阿显吃得满嘴油光,溪娘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亮亮的。
洗娘跟冯愣子抢最后一块肉,抢了半天,洗娘赢了。
冯愣子也不恼,笑嘻嘻地去夹青菜。
还给洗娘又夹了一块肉。
大家伙儿都笑话冯愣子。
“愣子,你以后娶了洗娘可倒霉了,在家你都没肉吃。”
冯愣子愣愣地笑,“洗娘喜欢,就给洗娘吃。”
“二歪,你说啥呢?”
二歪立即端起碗跑了,洗娘追在他身后,很快传来二歪杀猪般的笑声。
还有村民们的笑声。
沅娘端着碗,坐在火堆旁边。
程宴坐在她对面,正跟冯猎户说话。
沅娘低头吃饭,米饭很香,菜也好吃。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山谷里,照在那些木屋上,照在溪水上,亮堂堂的。
霍母端着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沅娘摇摇头:“没想什么。”
霍母看了她一眼:“程宴回来快一年了吧?”
沅娘点头。
“不走了?”
沅娘愣了一下,没说话。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年,她都没问过程宴。
两人虽然睡在一屋,因为本就是夫妻,可基本各睡各的。
沅娘上辈子那夫妻那事有点阴影,但好在程宴一直都没提,她就当不知道。
她还小呢。
霍母没追问,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沅娘忽然开口:“干娘,您说他还会走吗?”
霍母抬起头看着她。
沅娘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霍母笑了:“他走不走,你不知道?”
沅娘摇头。
她是真不知道。
程宴从不跟她说外面的事,她也不问。
因为她知道,哪怕问了,也改变不了外面的事情。
她知道她有些自私。
程宴不在那半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
他不在的时候她觉得整个家都是空的。
所以她不希望他不在。
怕得到的是不期待的结果,所以她很自私,一直没问。
但她也知道,如果程宴真的要走,她根本就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