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有几行字,她看了很久。
京中已破,帝崩。三皇子与六皇子对峙于潼关,天下大乱。弟已从军,兄随六皇子北上。望珍重,勿念。
沅娘把纸条放下,看着他。
“你要走?”
程宴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但手里的刀停了一瞬。
沅娘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这些天的沉默。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放不下这里,可他也放不下那边。
“去吧。”
程宴抬起头,看着她。
沅娘说:“你想让这个世界快点恢复正常秩序。我知道。”
程宴刚要松一口气,她又说:“可你走了,村里怎么办?”
程宴沉默了一会儿:“我带一半人走。剩下的,你带着。”
“带一半人走?”
沅娘愣了一下,“去哪里?”
“潼关。”
程宴说,“沈聿在那边。六皇子也在那边。”
沅娘低下头,想了想。
村里现在有三十多个青壮年,程宴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种地、守村。
可如果外面真的乱了,流民、土匪,什么都可能来。
剩下的一半人,够吗?
她果断说:“不够。”
程宴沉默。
沅娘抬起头:“你带走一半,剩下的人不够守村。除非……”
“除非你把妇人也算上。”
程宴愣了一下。
沅娘说:“洗娘跟着你练了大半年,比霍荣差不了多少。霍婶子当年拿菜刀追人的事,你也听说过。村里的妇人,没你想的那么弱。”
程宴沉默了很久。
沅娘以为他要拒绝,他说:“好。”
那天晚上,沅娘把村里的妇人都叫到大槐树下。
霍母、黄氏、金氏、唐婶子、王陈氏、周婶子、郑老七的婆娘,还有几个年轻的媳妇,大家都来了。
洗娘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
溪娘也来了,站在沅娘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沅娘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没人说话。
霍母第一个开口:“练。我第一个练。”
她看着沅娘,“当年我能拿菜刀追人,现在也能。”
黄氏点头:“我也练。孩子们都大了,不用我操心。”
金氏跟在婆婆后面,小声说:“我也练。”
唐婶子一拍大腿:“练!我那两个兄弟都跟程宴走了,我不练谁练?”
王陈氏犹豫了一下:“我……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