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沅娘刚要走,就被程宴叫住,
“沅娘。”
“嗯?”
“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木簪,递给她。
沅娘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
簪子上刻着一朵兰花,歪歪扭扭的,可看得出很用心。
她心里有些诧异。
“你刻的?”
程宴没回答,低下头继续擦刀。
沅娘看着那簪子,忽然笑了:“刻得真丑。”
程宴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把簪子插在头上,站起来:“我去睡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程宴。”
“嗯?”
“谢谢。”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程宴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手里的刀半天没擦一下。
月亮升得很高,照得山谷亮堂堂的。
远处传来霍荣的鼾声,一声一声,像打雷。
他弯了弯嘴角,继续擦刀。
程宴回来之后,日子好像又快了起来。
每天早上天不亮,哨子声就在村口响起。
男人们扎马步、练拳脚、练刀法,喊声震天,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洗娘嘴上抱怨姐夫欺负她,可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队伍里,扎马步扎得腿抖也不肯走。
冯愣子蹲在边上看热闹,被洗娘一把拽过去:“看什么看,一起练!”
冯愣子老老实实蹲下,从此每天早上都来。
沅娘站在绣坊门口,远远看着那些人。
程宴站在最前面,教霍荣出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他好像瘦了一些,可肩膀还是那么宽,腰板还是那么直。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干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庄稼一茬一茬地长,衣裳一件一件地做。
浣娘的花样越画越多,柳氏的绣功也越来越好。
溪娘的字认得越来越多,阿显也长高了一截,跑起来飞快,洗娘都追不上。
程宴没有再走。
沅娘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该走了?
可这话她没说出口。
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