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他立即站起来,快步往村里走。
浣娘正在溪边洗菜,看见他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姐夫,是这个。”
程宴接过来,拧开竹筒,里面卷着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浣娘小心翼翼地问:“姐夫,怎么了?”
程宴把纸条收好,摇摇头:“没事。去忙吧。”
浣娘不敢多问,端着菜盆走了。
程宴站在溪边,看着手里的纸条。
那是沈聿的字迹,只有几行字:
京中已乱。帝崩,诸王争位,天下大乱。弟在江南,尚安。兄在北,不知生死。望珍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把纸团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
从那天之后,程宴就变了。
沅娘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她太忙了,忙着跟田思琪沟通订单细节的事情,忙着协调妇人们的事情……
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别人不管的她都管。
还是浣娘心细,悄悄问沅娘。
“姐,你看姐夫最近怎么怪怪的?”
“啊?”
浣娘推了她一下,沅娘抬眸就对上了程宴。
他身形高大,脚步沉稳,看过来,对上姐妹俩的视线,点了点头,扭头进了杂物间,把厨具放下后,出来洗了个手。
浣娘小声说:“我觉得姐夫心里有事……”
“那天,我们捡到一只鸽子,鸽子脚上好像绑着东西,我给姐夫了……”
沅娘一听,立即就明白了。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了前世的记忆,她知道飞鸽传书,知道有钱人的通讯手段。
她放下手里的料子,把东西往浣娘手里一推,浣娘接过去,沅娘就出了门往院子里走。
她紧紧攥着手指。
“京城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程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沈聿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当年帮了我很多。”
他看向沅娘,“我不能弃他不顾。”
沈聿,那个吊儿郎当、满嘴没一句正经话的家伙,在京城的时候,没少帮他。
他被人排挤,沈聿替他出头。
他被人算计,沈聿替他挡刀。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沈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如今他隐居在这个山谷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稳而幸福。
他呢?
还在北边,他现在有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