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没反应。
沅娘按照上面的说法倒出了一些药液,就用那个小量杯,直接喂进去。
水果味,不难吃,还甜甜的,但栓子还是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总算咽下去了。
周婶子端了温水过来,沅娘用帕子蘸了水,给栓子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
“今晚得有人守着,隔一会儿就擦一次,不能再烧上去了。”
那个药最短四个小时可以再用。
周婶子连忙点头:“我守着,我守着。”
沅娘又叮嘱了几句,才站起来。
走出棚子,柳氏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沅娘,栓子怎么样?”
沅娘摇摇头:“药吃下去了,还得看今晚。”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山里有退热的草药。我以前在娘家时学过,有一种叫柴胡的,专门退热。”
沅娘看着她。
柳氏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去找。”
沅娘愣了一下。
她看着柳氏,这个从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人,现在说要一个人进山找药。
“娘,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柳氏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栓子才几岁?不能让他烧坏了。”
沅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跟您一起去。别走远,找不到就回来。”
柳氏应了一声。
她脚步迈得急,沅娘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她的神色不由复杂了起来。
娘真的……不一样了。
沅娘和柳氏一前一后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回来。
浣娘坐不住了,程宴正要叫人去找,忽然听见溪边传来脚步声。
母女俩回来了,脸色很差,手里空空的。
“没找到……”
柳氏的声音在抖,“我记得是长在溪边的,可找了一圈,都没有……”
沅娘跟在她后面,抿着嘴唇,神色也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溪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把草。
“长姐!”她跑过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我找到了!就是这个!”
沅娘接过来一看,这就是柴胡。
新鲜的,根茎完整,叶子还带着露水。
“你在哪儿找到的?”
她忙不迭问。
她跟柳氏沿着溪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
溪娘指了指溪水下游的方向:“那边,有好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