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孟泽扫了一眼旁边的尘砚,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她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立场不对等,还有旧怨摆在那里,她能纡尊降贵亲自来教皇殿见他一眼,已经是给了七宝琉璃宗天大的面子。
还指望她给他当殉道的工具人?
做梦。
尘砚眉头拧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孟泽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
“尘砚,你能放出武魂,就算你赢。”
九十三级打九十九级,其差距不亚于修仙世界的金丹期打化神期。
更何况这里是低玄世界,孟泽在吸收了来自月关和光翎的神格碎片之后,实力早已比肩一级神,甚至还更高一些。
压制一个尘砚,她甚至连手都不用抬。
尘砚心中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恼怒。
他不远千里从七宝城赶来,抱着必死的决心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被这样轻飘飘地打掉的。
在他的设想里,孟泽应该接下他的挑战,然后两人在斗魂台上堂堂正正地对决,剑光交错、魂技齐飞,他拼尽全力与孟泽厮杀一场,最后以毫厘之差惜败于这位梦泽斗罗之手。
虽死犹荣,心魔尽消,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能带着武者的骄傲。
可这个女人连打都不和他打。
他是七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持七杀剑纵横魂师界近百年,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他以命为筹码只为一战,孟泽竟然直接无视了他。
“你!”尘砚怒喝一声,右手向虚空中一抓,想要强行唤出七杀剑。
魂力疯狂运转,七杀剑意在他体内翻涌沸腾。
可那柄以凌厉着称的七杀剑偏偏就是不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剑柄上,把它死死压在武魂空间里,连半寸剑锋都无法外露。
尘砚心里一惊,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聒噪。”孟泽这次连看都没有看他。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碾过去。
尘砚甚至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双膝已经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咔嚓”的骨裂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连千道流脚下的台阶都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尘砚的膝盖骨同时碎裂,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渗开。
显而易见,这场比试已经见了分晓。
这时侧门被推开,光翎和月关匆匆赶来。他们看到的画面便是尘砚跪在孟泽面前、膝下鲜血横流的场景。
两人在路上已经把情况对了一遍——光翎把跳蚤市场里尘心和宁正安当街搭讪的事、孟泽拦着他不让他动手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月关。
月关眉心微蹙,在心里记下一个个名字:七杀剑、尘砚、尘心、宁正安、宁修远、七宝琉璃宗……
等过完今天,他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两人快步走到孟泽身侧,一左一右做出护卫的姿态。
光翎死死盯着尘砚的一举一动,周身寒气在袖底无声凝聚——这老东西敢暴起伤人,他就当场把他冻成冰雕杵在教皇殿门口。
月关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端庄微笑,但花瓣已经在指间若隐若现。
大殿陷入沉甸甸的寂静,只能听到尘砚粗重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