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时分,宜伦市海滩餐厅一条街上都是游人和揽客的服务员,童如酒混在里面,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和瞿螟差不多时间睡醒出房门,两人都状似自然地平淡地讨论晚上吃什么,很有默契地等到太阳下山路灯亮起才出门。
现在肩并肩走在人潮中,瞿螟习惯地走在她左侧,人群太热闹的时候,他会虚扶她的肩膀,帮她隔开快要撞过来的人。
和以前差不多。
只是以前他会直接揽过来,没有那么绅士。
这种游客街的饭店通常都又贵又难吃,他们找了个没有沙滩餐位的人少一点的店,点的不多,童如酒在海鲜店里点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红烧肉,瞿螟看了一眼菜单,加了个排骨汤。
服务员翻着白眼走了,童如酒拆开消毒碗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对面的瞿螟还在慢条斯理地拆碗筷,明明戳一下就能捅破的消毒外包装,他非得用手指拆。
因为不喜欢包装戳了一个洞乱七八糟的样子,他得沿着封口线拆,拆出一整张。
他以前就这样。
算不上强迫症,大概他本来就不是急性子,又喜欢完整的东西,能拆掉的他向来不破坏。
童如酒以前会托着腮看他拆,她觉得他手指好看,他专注的样子也很动人。
但是现在……
童如酒拿着自己的筷子伸手往瞿螟还在折腾的碗筷包装上面一戳,啪的一声,包装破了。
瞿螟:“……”
“给我一个理由。”童如酒还维持着筷子戳在瞿螟碗筷里的动作,抬眸看着瞿螟,“给我一个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并且要求我收留你三个月的理由。”
服务员走过来上菜,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把那盘红烧肉放下就跑了,菜名都没报。
明显预制菜加热再放到盘子里摆盘的红烧肉,看起来很难让人产生食欲。
“我准备把工作室搬回国,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你工作室的规模很合适。”瞿螟仍然是凌晨说过的那一套。
但是童如酒已经不是凌晨没睡醒的脑子。
“堂堂音效大师瞿螟,回国居然找不到合作工作室吗?”童如酒拿回筷子,双手环胸,身体后仰靠着椅背,“还是说,你打算把我们工作室两个人都收编了?我开个人工作室,就是因为不想进大工作室,我讨厌流程复杂的东西。”
“我知道。”瞿螟也没看那盘红烧肉,“所以那三个项目都只是合作,和收编没有关系。”
童如酒眯眼。
“流程也不复杂。”瞿螟补充,“都是已经确定的工作,你这边负责的内容我们可以详细聊,都是你工作室规模完全能做的事情。”
“你打算跟我复合?”童如酒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服务员正端着番茄炒蛋打算上菜,被这句话惊得抬头看了童如酒一眼,然后飞快地看了瞿螟一眼。
动作太大,番茄炒蛋的汤汁都洒出来一些。
瞿螟等服务员走了才吁了口气,低声嘀咕:“吓得我瞳孔都大一圈……”
童如酒维持着两手环胸的动作没动,只是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她有些紧张,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你想复合吗?”瞿螟居然反问她。
童如酒愣住。
一样的问题抛回来,她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复合,为什么要回来找她,为什么用那么蹩脚又不靠谱的理由,而且死不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