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和她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也有模糊的呼痛声。
童如酒看到了两个穿着汽修店工服的男人扛着人进了铁轨旁边那个废弃民居,那人手脚都被绑着,嘴巴被封箱胶带贴得很紧。
童如酒跟了上去。
带着六岁时植入骨髓的遗憾,她偷偷地跟进了那个废弃民居。
看到这两男人在争吵,年纪稍大的那个一直在劝陈敬松把人丢河里就行了,反正人已经不行了,一个流浪汉而已,真死了也没人会去查。
实在不行,把他丢高速上,大晚上的总有不长眼的压过去,就没事了。
可陈敬松不肯。
他让那人把人搬进地窖,威胁那个人让他闭嘴。
“我能处理掉,你闭嘴就行。”陈敬松当时是这么说的。
再之后的梦境,就变得十分像是粗制滥造的剪辑电影,各种暴力血腥的场景和记忆里真实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还有人被杀死后最后排泄的味道。
梦里的童如酒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做杀人电影的音效总会有人觉得瘆人,觉得窒息。
因为她见过。
而且不止一次。
因为她近距离看到过两次生命从有到无的过程,异常详细的,甚至都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的。
她见过极致的恶。
作者有话说:
好啦!解决啦!
第一次码字怂成这样我也是不容易……评论都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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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每一个人其
但她也见过极致的善。
那个一直拉着她手,执着地用指关节叩击她指腹的人。
那个二十年前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却一直假装无事发生,把她保护得非常好的家庭。
还有……
她的徒弟老矣。
记忆里面冲着她咧嘴笑一脸无知的老矣。
童如酒倏然睁开眼。
和视觉一起回来的,还有远远的带着奇怪回声的声浪。
脑海里平直的机器声消失了,她最先看到了胡子拉碴的瞿螟。
然后涌进来了一群医生,瞿螟被挤到了最角落,几个医生围着她一连串地检查。
其实身体没什么感觉。
整个人都木木的,声音很远,哪怕凑近了她,她能听见的也只是闷闷的声响,能大概听清,但是杂音很多。
整个脑袋都像是被浸泡在海水里还没有捞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水雾。
所以她只能大概听清医生的话。
腿部轻微烧伤,耳朵鼓膜充血水肿,肺部应该也有些吸入有毒气体的问题,不过看医生的表情也不是大问题。
看瞿螟的表情……
她不太看得出来,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瞿螟的胡子能有那么多。
“最近不要说太多话,好好休息。”这句话童如酒倒是听清了,说话的是个女医生,笑眯眯的。
说完以后一群医生推着仪器又哗啦啦的走了。
站在角落的瞿螟没有马上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一直没有和童如酒对视,走过来以后也只是抓住她的手,把脸埋进了她指尖。
有些……湿润。
“老矣和程栩怎么样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哑得不行。
瞿螟没有马上回答。
童如酒心里一沉,用指尖挠了下瞿螟的脸。
“程栩比你严重些。”瞿螟的嗓子也哑得不行,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敲字。
他鼻尖都是红的,也没擦掉刚才的眼泪,眼睫毛被水珠子黏成了一簇一簇。
他打字很快,屏幕里一长串的字,童如酒一目十行地看完,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被床垫挡住的仓库爆炸了,沼气爆炸,爆炸原因是那个排气扇连接的老化电线被灌注海水后冒出来的火星引燃。
幸运的是他们那一面并不是沼气源头,沼气浓度不高,所以三人都只是不同程度地受伤。
童如酒离得最远,又有程栩挡着,受伤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