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甲拉着小六跟到厨房,他叫小六烧火,他搅面絮。
谢大郎和妻子在院里站着,见状来到厨房询问做什么。
谢早:“阿翁兴许又可以撑几日。”
谢大郎不信,毕竟老人确实上了岁数,就算今天没了也是喜丧,“五郎的嘴开过光吗?他一说就能延寿!我去看看。”
到了堂屋正好看着苏二从里间拿个被子出来,谢景扶起阿翁叫他靠在被子上。谢大郎瞠目结舌,张口想问,“阿翁,你又不死了?”意识到不合适赶紧给咽回去。
“五郎说的什么?”
谢景:“过几日把小松和小云过继到我姐姐姐夫名下,阿翁有曾孙和曾孙女了。”
谢大郎不禁说:“你是真能劝啊。”
谢景听出他言外之意:“我没有骗阿翁。”
这次轮到谢大郎傻了,忽然想起谢景好像提过,“是不是明年下场考试啊?”
谢景:“他还小,到了官场上也是给人端茶倒水。明年十七,后年十九岁考吧。”
曹松也在,闻言面露喜色:“和六叔一样。”
谢景:“小六参加考试那年,好像是十九岁。”
“那就十九岁,沾沾小六的喜气。”谢大郎转向阿翁,担心他听不见,大声说,“听见了吧?过几年小松考试,要是考上了,咱家就有两个了。”
谢家阿翁眨了眨眼睛表示听见了。
谢大郎估计老阿翁还是不行。又同老阿翁说两句,谢大郎走到门外对兄弟们道:“还是要早做打算。”
谢四郎低声问:“又被五郎给说活了啊?”
谢大郎:“岁数到了,说活也不一定有用啊。”
殊不知谢景也有这个顾虑。
阿翁撑过除夕,谢景就帮曹松和曹云脱籍,之后在谢家众人的见证下,改名谢松和谢云。谢景也趁机把谢乙的过所给他,同时叫谢家的嫂子侄媳妇们帮谢乙说亲。
算起来双喜临门,谢家老翁高兴地多吃几口饭,谢早看着他睡着,找到谢景嘀咕,“阿翁能撑过除夕还是因为心里担心我和你姐夫老了没人照顾。五郎,得想个法子,我突然不想阿翁这么快去找我们的父母。”
谢景没法子,但看到一向流血不流泪的人都哭了,他硬着头皮答应:“想!”
回到谢五楼也没想到好法子。谢景坐在太阳底下长吁短叹,李治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今儿休沐日?”谢景仔细想想,昨天初九,今儿初十,“青雀和小愔没跟你一块?”
李治从室内拖出来一把椅子,“我没告诉他们。”
谢景这些日子心里堵,听到刺耳的拖拽声想要数落他两句,忽然想到个法子可以逗阿翁开心,看到给他灵感的小子越看越喜欢,“他们不来才好,我少做两个菜。你阿耶呢?”
李治:“阿娘偶感风寒,阿耶照顾阿娘。原先我想伺候阿娘,阿耶嫌我闹。他天天嫌弃我,是不是不疼我了?”
谢景:“你心里很清楚李兄疼你。不要在我跟前装可怜。”
李治摇头:“我没有装可怜。”
谢景白了他一眼:“你已有十四岁,又不是奶娃娃,还要李兄怎么疼你?”
李治理直气壮地说:“十四岁也不是很大。我来到大唐十二年半,算起来我才十二岁。”
“前年十二岁,过了两年还十二?”谢景乐了,“我在想事情,没空和你闹。”
李治:“说说看,兴许我可以帮你呢。”
谢景想到皇家工匠,“你是可以帮我啊。你出面比我找人快多了。跟我到铺子里头,我画给你。”
先前为了画盐场,谢景向小六请教过画画技巧,很快纸上多了一把轮椅。
李治惊叹:“五叔,可以跑的椅子啊?”
“是的啊。”谢景忽然想到个主意,“我们开个轮椅铺子?”
李治有兴趣,想想他每次出来都很麻烦,又摇摇头,忽然想到一人,“可以叫六哥开啊。五叔,我去六哥家里做这个就不用担心被人学去。”
谢景:“旁人可买下一把拆开琢磨。”
“好烦啊。”李治嫌弃的皱皱眉,还是决定交给李愔,可以锻炼他的耐心,省得一言不合他就要揍人。
李治把他的想法告诉谢景,就问这个法子如何。
谢景:“可以。那这张图给你,尽快给我,阿翁手脚无力需要这个。”
“放心吧。”李治的心情也好了,“我去找六哥。”
谢景:“不留下用饭?”
李治半个时辰前才用过早饭,他此刻不饿,“过几日就给你送来。”
又过几日李治没有出现,但谢景需要回乡陪阿翁过元宵节。往年他是不回去的,因为第二天酒楼正式营业。
正月十四下午,谢景买了波斯特产准备带回去,不经意间瞥到一排黑炭。再仔细一看,正是他前世在博物馆见到的昆仑奴。
谢景询问附近的波斯人:“西南来的?”
擅长官话的波斯人摇摇头:“听说是从海上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