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甲心里咯噔一下。
谢景:“听起来他们心疼你没肉吃,实则是为你着想吗?”
谢甲摇头。
谢景:“利用你们达到自个的私心,害了你们也不会在意,只因他们同你们非亲非故。这种人你遇到过吧?”
谢甲发现父母想要再次卖掉妹妹,他就找到素来对他和善的长辈,但长辈说了一句,“你家的事,我管不着。”
谢甲懵了。
平日里也没见你少管啊。
谢甲给他跪下也没用。
“我要咋说啊?”谢甲真想知道。
谢景:“关你屁事!”
谢甲张口结舌。
谢乙忍不住说:“不可以这样无礼吧?”
谢景:“为何不可?你们吃我的用我的,没喝他家一滴水,凭什么对你们指手画脚?他们会说你们有人生没人教,也不用费心证明,因为无论你们说多少,他们都不会在意。只管继续回,关你屁事!”
谢甲有点说不出口。
谢丙:“五叔,见不得你有钱是不是因为羡慕你啊?”
谢景摇头:“只是羡慕不会挑拨。他们嫉妒我有钱,?无法做到比我有钱。好比我爬到山上,他们爬不上去就想找根棍子把我捅下来。他们认为你们是棍子。我不曾告诉外人,你们是我买的,他们以为你们是自由身可以离开。他们以为我怕你们离开,便会在张杨里守着你们。”
三个大的懂了。
谢景:“这叫损人不利己。”
谢丙:“我在城里听人提起过。”
谢景:“有这种人吧?”
谢丙不禁点头。
谢景其实不知道村里有没有这么嘴贱的人。
考虑到人心易变,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以前也有人故意逗小六,谢景才有此一说,“年底给小甲,小乙和小丙各五十文,给小丁和小戊各二十五文。不要拒绝。你们做得好,像我这个岁数,我可以还你们自由身。做得不好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甲点点头表示明白。
谢景:“我姐夫和姐会教你几样赚钱的手艺。将来一定有人给你钱,叫你们找我赎身。小甲会怎么做?”
谢甲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会听他的。”
“你认为不可以背叛我对吗?实则这一点不重要。你有用,他们给你钱赎身。当你的手艺被他们学去,对他们而言你无用,他们还会养你吗?”谢景笑着问。
谢甲想象一番,吓得脸色骤变。
谢景:“旁人知道你背信弃义,敢用你吗?无人用你,你该如何活下去?”
谢甲的脸色白了。
“你记住,可以通过你算计我的人,也会利用旁人算计你。”谢景摇头叹气,“不是我嫌弃你,过些年我老了,存下一百二十贯钱,平分给你们和小六,小六可以守住,你们只会被骗得一干二净!”
谢甲张张口,竟发现无法反驳。
谢景起身:“平日里没事可以出来走动,多见见人,省得往后被骗。但是走出护村河就要告诉我姐和姐夫。”
谢乙忍不住问:“谢五叔,村里也有像——像我父母那么坏的人吗?”
谢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百十口人咋可能里里外外都一样。”
谢乙看一眼七岁的小弟,暗暗发誓看住他。
谢景突然觉得他方才不必说那么多。
——三个大的有软肋啊。
谢景:“最后提一句,管住嘴!”
三个大的以为谢景不许他们把方才的那番话说出去,便乖乖点头。
谢景只需一眼就知道他们误会了。算算日子,不必着急,人教人不一定记住,事教人一次便可。
回到家中雨停了,谢景拿下蓑衣和斗笠挂在卧室门边墙上,发现小六不在屋里,“小六呢?”
“阿兄,这里。”
小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谢景过去,好小子,写了五页字!
凭孩子这么自觉,也应当叫他试试科举考试。但在此之前他得撺掇李世民糊名,否则哪怕他不经商,他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谢家远亲,谢小六也有可能被出自世家的官吏给刷下来。
早饭后小六?去读书,谢景在房中陪他半个时辰就教他算术,教了半个时辰叫他出去玩玩。
天空飘起小雨,小六不想出去:“去哪儿啊?”
“去老宅吧。饭前饭后学了两个时辰,应当歇一歇脑子。”谢景提醒他,“可以教甲乙丙丁戊写他们的名,也可以教他们蒸菜。他们会的越多,咱姐往后越轻松,还能帮姐姐姐夫照看阿翁阿婆。”
小六年后得随谢景进城,五个小的啥也不会,谢早和周仲朴要累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