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你往里贴钱了。算上老兄的辛苦钱,这些不多。我再看看还缺什么,改日老兄帮我补齐。”
王屠夫这才把钱收下。
二人起身后,王屠夫同谢景上楼,谢景发现两扇窗是新的,王屠夫解释原先的有些晃动,家具铺的木匠拆了换成新的。谢景把这点记下,又回到楼下,柜台酒架一应俱全,他再次来到厨房,确定只差粮食调料和厨具。
王屠夫询问他何时开门。
谢景:“过些日子天热了,出来用饭的不多——秋后吧。”
王屠夫点头:“你家还有那么多地,这个时候开门忙不过来。”想起什么,他低声问,“老弟有没有想过去人市看看?”
所谓“人市”就是人口交易的地方。朝廷不许私下买卖,无论是买还是卖都要经过官府文书。有人同东家签长契,有人卖身为奴。无论如何都不可伤人性命。实则人多官吏少,监管不到位。好在有些人家担心旁人发现了告官,比战乱年代收敛多了。
谢景:“我想找个识文断字的当掌柜的。但这种人应当到不了那边。”
“你可以教他啊。自己人比旁人用着省心。”王屠夫想起他日常卖的卤肉。
在谢景之前,西市也有人卖猪杂,尽可能收拾干净的,但腥臭腥臭。王屠夫怀疑猪吃屎的缘故。
如今有人卖阉割后的猪内脏,但是白水煮的,远不如王屠夫的味道好。整个西市只有他和张屠夫两家卖卤味,有点钱不舍得用羊肉的就选择光顾他二人。偏偏长安城中这样的人家占多数。二人这几年凭着腥臭味极淡的猪肉和猪内脏赚了许多钱。
王屠夫觉着谢景手里应当还有别的菜谱,因为当年教王屠夫做猪杂时他看起来不像生手。
王屠夫又提醒谢景,厨子要找自己人,否则可能拿着食谱跑掉。
谢景点头:“近日家里有点忙,开门前一个月我过来看看。”
王屠夫很高兴他听劝,“也不用着急。我找人打听过,酒楼还没收税。”
谢景:“有没有听说修改开门时间?若是不改,我要在厨房和库房旁边的空房间里加几张榻。”
王屠夫:“五郎兄弟听谁说西市改时间?”
“有个友人有点门路,听说朝中有人提议重农抑商,好在陛下并不鄙视咱们经商的。”这一点是谢景从李世民的语气中听出来的。
王屠夫答应他留意此事。谢景要请他用饭。王屠夫摇摇头,叫他先去家具铺子结账。谢景承诺开门那日给他留一桌。
王屠夫笑着应下就同他告辞。
谢景趁着人少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金币。家具铺子的东家看着不常见的金币,心说,他果真不是寻常人啊。
付了这个钱,谢景直接回家。
半道上,谢景拿出十斤挂面和十斤大米。不想节外生枝,谢景自己拆开放到厨房。之后他把小六喊进来,他煮面,小六烧火。
如此过了几日,县里的小吏前来提醒张杨里的人有劳役。但没等谢景等人询问何时,小吏又说可以用粮食抵劳役。
里正询问怎么这两年都要粮食啊。
小吏希望张杨里的人配合,便据实以告——听闻上个月陛下令长安北的人种树,没有给工钱,给的粮食。
里正:“又是那里?”
小吏解释,先前陛下叫那里的百姓冬天种蚕豆,下了雨就种荞麦,没几个人听他的,认为下了雨就不会再出现旱灾改种旁的。鄠县的蚕豆多到吃不完,那边颗粒无收,树皮都被他们剥秃了。
说到此,小吏压低声音:“我们怀疑陛下心里不高兴,不想直接赈灾就用这种法子。”
里正:“换成我我也生气。要是我们交了粮食,陛下叫旁人帮我们做事做什么?”
小吏:“不是铺桥修路就是清理河道。又不用修城,只有这几样。”
谢景看着小吏神色笃定,想到突厥人,他故意问:“不怕突厥来袭吗?”
小吏诧异:“你不知道啊?咱们同突厥在北边打起来了。”
谢景不知:“何时的事?”
小吏仔细想想:“听闻二月初陛下就叫李靖将军北上。算着日子,兴许已经分出胜负!”
第62章搬新家张杨里这
早先关内连遭两年天灾突厥竟然按兵不动,李世民心下奇怪,去年就令边关斥候探查。
结果是突厥遭遇暴雪,日子很不好过。
李世民有谢景提前示警,贞观元年令长安种番薯,此后令山西等地种番薯,灾民不至于背井离乡,关中还算太平。
可惜突厥没有谢景,百姓饥寒交迫,人心动荡,东突厥就发生了内乱。
东突厥位于河北以北,占据整个北方草原。李世民不希望东突厥恢复元气,百官担心突厥再次悄无声息屯兵黄河直指长安,提议趁他病要他命!
多名将军提议今年正月出征。
李世民年前到过张杨里,很清楚野外多么寒冷。北方比长安冷得多,正月出征将士们很有可能病死在路上。
前几年抵抗突厥损失惨重,李世民不想从李靖等将军口中再次听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就把出兵时间推迟一个月。
原先李世民的计划打一拳给个枣。谢景提议屠了,李世民心底不赞同但有点动摇,同李靖等人排兵布阵时,试探他和李世勣等人态度,这些将军亲眼看到手下将士惨死,不想放过当年屯兵黄河的突厥颉利可汗。
李靖等人了解皇帝,毕竟一个两个都是看着皇帝长大的,提出各自看法之后,又表示听从陛下安排。
先前谢景的那番嘲讽在耳边响起。
无需优待突厥贵族,突厥牧民吃得饱穿得暖,放条狗在草原上也能治理好突厥。既如此,何必叫自己人寒心呢。
李世民提醒李靖等人战场上瞬息万变,尔等便宜行事。
出了太极宫,李靖询问皇帝的姐夫柴绍,陛下此话何意。柴绍直言,如将军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