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出去百丈,可以转向南再向西出城,谢景隐隐听到有人喊他,回头问小六:“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谢五’啊?”
小六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看着什么都稀奇,眼睛耳朵不够使的,哪有心思关心堂兄。小孩很是敷衍地送他一句“没有”。
谢景停车,没了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五郎”二字准确无误地落入耳中。
小六也听见了,“真有啊?”左右看看,路人行色匆匆,显然不是他们喊谢景。小六回头看去,飞奔的骏马来到跟前。
小六认出来人,“你是秦兄家的吗?”
来人同谢景年龄相仿,道:“是我,秦安。谢景,怎么见着我就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景靠着板车白了一眼,“不是你看着我就掉头?”
秦安理亏,“我心里有事就没多想。但我拐了弯就认出你。今日才初三,你怎会在此?”
谢景:“我也正想问你。大年初三来西市做什么?家里的菜和肉用没了?”
秦安叹了口气。
谢景收起吊儿郎当样子,站直问道:“出事了?”
秦安:“也不算。”
大老爷们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谢景眉头微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秦安想找人唠唠,“急什么!足够你未时赶回张杨里准备午饭。”
“那你倒是说。”谢景又转向他。
秦安:“说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你家回来,我家郎君又病了。但是小病,咳嗽两日就痊愈了。但这痊愈后,每日清晨漱口,喉咙处总有黄色异物,喝药又没用。夫人就叫某出来寻个郎中。”
谢景心说,为何不找御医。
冷不丁想起今日国假,御医也要回家过节。
谢景:“先前请的郎中没治好秦兄,西市的郎中有用吗?”
秦安:“有没有用都先看着。过两日再请。”
谢景替他说一句,请御医!
不过秦琼的这个症状,他怎么记得一天一粒,三五粒消炎药就能解决啊。谢景空间里也有消炎药,还有一年多才过期。但他买了六盒,自家人生两次病也用不完,倒是可以拿出几粒。但也不能直接拿出来啊。
谢景并非担心秦琼逢人就说他的药有用。以秦琼的秉性,谢景只提一句,不要告诉外人,他八成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但秦琼他讲义气啊。他日看到程咬金伤口流脓,肯定会找他啊。
况且秦琼的兄弟还不少。
既然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据他所知秦琼还有十来年寿命,那就先找别的法子。
谢景:“我听说过一个郎中。”
秦安:“谁啊?你在乡下都能听说过,一定很有名。”
谢景估计他也听说过,“孙思邈!”
秦安一脸无语。
“听说过啊?”谢景明知故问,“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
秦安又给他一个“用得着你说”的眼神。
谢景:“此人八成在长安。上次我观秦兄像极了妇人产后气血——”
秦安瞪他。
这小子怎么三句话没说完就没个正形!
谢景认真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你也别找什么野郎中。回去跟家里说,一边用给妇人产后调养的法子给秦兄养身子,一边找孙思邈。”
秦安半信半疑:“你小子没有诓我?”
谢景:“事关人命,我能信口开河吗?”
秦安想起前几日他捉弄小高明,不明真相的人看着小孩被逗得哇哇叫,定会心疼不已。但他家主人回去就说谢景的三言两语,比秦王谆谆教诲一年还有用。
秦安:“红枣那些补品不会把人吃得病情加重。我暂且信你!”
谢景拱手道:“回见?”
秦安:“回见!”
小六望着他走远便问:“阿兄说的是真的吗?”
谢景不答反问:“阿姐成亲三年,为何一直无儿无女?”
此事谢早昨晚提过。
谢家阿婆闲着无事瞎操心,问她成亲三年怎么还不要个孩子。谢早说她身体的缘故。谢景因此联想起那日见到她,她任劳任怨的样子。
先前谢景认为谢早在婆家过得不好也不告诉娘家人,只是不想连累他们。那一刻他明白,谢早认为改嫁他人可能更加悲惨,因为她不能生育。
小六:“阿姐生病了。阿兄,你是想叫秦安找到那个孙思邈,顺便给阿姐治病吗?”
谢景没想到这这些,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的。但阿姐不能生不止是因为生病。”
瘦得跟鬼一样,莫说如今的医疗水平,就是现代科技,谢早也生不了。
小六好奇:“因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