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到他突然停下就想问咋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几人循声向门外看去,谢景的几个舅舅进来,同样拎着鸡蛋等物。
说辞同谢早的舅父舅母大差不差,只是把小六改成谢家老两口。
谢景给他姐使个眼色。谢早在娘家比在婆家有底气,又有谢景撑腰,她连里正也敢数落,何况同她没啥关系的亲戚。
谢早直言家里的番薯被城里人买走,自家只留一点番薯种,此事整个张杨里人尽皆知。要是为了番薯而来可以找村里人买,一文钱三斤,她帮着挑好的,也可以过去教储存,来年教育苗。
谢景的大舅神色尴尬了一瞬,笑着说:“我们今日过来就是来探望二老。”
谢景:“老鼠给猫拜年,老鼠自个信吗?”
谢景大舅脸上的笑容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五郎,我是你舅!”
“那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官府问问亲舅上门抢番薯他们管不管!姐,去把村里人找来拦住他们,我这就去鄠县!”说完谢景向外走去。
谢家大舅:“他不敢!吓我们呢。”
被谢景喊婶的女子不禁说:“不是吓你们,五郎在战场上指不定杀了多少人。只是报官,他有啥不敢?”
几人脸色骤变。
谢早见状出去找人。
谢景的这几个舅真慌了,赶忙找借口说家里还有些事,改日再来探望谢家老两口。然而临走时不忘带走鸡蛋等物。
被谢景喊婶的女子气笑了:“这叫来探望老人?”
老两口看到这一幕不得不信一旦谢景收下鸡蛋等物,他们兴许撑不到饭后就会讨要番薯。届时再想把人打发走就难了。
谢景实则没去县里,只是来到西边张家。在院中看到他姐往西找里正,谢景就来到门外想要把他姐喊进来,恰好看到几个舅的背影。待几人从东边村口出去拐弯远去,谢景便跑去西边追他姐。
谢早走得真不慢,谢景追到村口才把人拽住。谢早吓一跳,惊道:“你没去啊?”
“他们再不走我再去也不迟。”谢景明白过来,“这么着急是去喊我啊?”
谢早点头:“我刚出院门就听到他们要走。我不得赶紧把你喊回来。”
“回家吧。”谢景松手,“估摸着周家人也会过来。赶巧我不在家,你就用先前应付你舅的法子。要是旁的远亲过来买番薯就把人交给里正。省得他们储存不当捂坏了怪我们。”
谢早一一记下。
二人回到家中,先前那俩村民没走,张百千的妻子和俩儿媳也来了。
姐弟二人心下奇怪,到院里便明白过来。
谢早先前用的擦刀被张百千的妻子孙大娘拿在手里打量,看着谢景就说:“五郎在城里买的?”
谢景:“在里正买犁的周掌柜铺子里买的。周掌柜认识里正和我大哥,叫他们陪你们过去,这个也会便宜一些。”
村里家家户户卖了三四千斤番薯,前些日子又卖了猪,个个都有钱,是以,在谢景院中的几人都表示明日早早起来进城。
谢景回到地里忙到午时三刻左右便推着红薯和小六回家。
周仲朴扛着耙牵着驴。
老两口叫三人歇息,他们做饭。小六满眼祈求地望着谢景,谢景叫他姐煮面,阿婆烧火。
前些日子谢早和谢景在地里,老两口煮饭,莫说小六吃怕了,周仲朴也嫌弃。同样是鸡蛋青菜面,谢景做的可口,老两口做的像猪食。
周仲朴不止一次同谢早说他心疼谢景花大钱买的面。
因为这些事,谢早瞬间听出谢景言外之意:别再任由老两口糟蹋粮食!
谢早叫周仲朴烧火,叫老两口给谢景搭把手把她擦的番薯送到隔壁屋顶上晾晒。
小六赶忙把侧门打开。
老两口也没意识到几个小的嫌弃他们做的饭菜,只因谢景等人没好意思明说。
一顿饭的功夫,隔壁屋顶晒满,番薯堆只少一点。
午后,谢景提醒他姐先切犁烂的番薯,完好的小番薯放到柴棚底下,用土盖上可以存放许久。老两口便留在家中帮谢早挑番薯。
翌日上午,谢景算着周家人兴许会过来,叫阿翁阿婆和小六随周仲朴耙地捡番薯。谢早在院中擦烂番薯,谢景来到隔壁大伯家门外。
大伯院门两侧皆种有番薯。先前谢早为了给晒干的番薯藤腾地方,就把东侧靠近胡同的番薯收了。
谢景的意思西边挨着自家几排苜蓿草的番薯也收了。谢早觉得天不冷,院里放不下,不如再长一些时日,待她把院中犁烂的番薯全都切片晾晒,小番薯又吃掉一些,再把院门西侧的番薯起了。
如今谢景需要一片地,自家院中除了菜地都被番薯霸占,隔壁大伯院中用来晒番薯,他只能打这片地的主意。
谢景在门外挖了两下想起什么,便用粪筐把这几日攒的草木灰挖出来。
谢早在院里看到他拎着草木灰从厨房出去,忍不住问:“不是不犁地?”
——先前谢景犁地前不止撒了粪,还撒了一些草木灰,虽说不多,但聊胜于无。村里人见状也跟着他往番薯地里撒草木灰。
谢景顺便提醒村里人,种过番薯的地来年种小麦或高粱,换别的地种番薯,否则颗粒无收别怪他。
谢景也提醒过杜如晦。杜如晦那日忍不住感叹难怪番薯这么高产知道的人甚少。八成没等发现番薯的人想好怎么卖出去,第二年番薯就死绝了。
言归正传。
谢景闻言向门外看去,“我把门外的番薯起了,顺道撒点草木灰把地翻了,过几日你正好种豌豆和蚕豆。”
以往谢早不敢把这两样种在门外,只因八成没等长大就被人薅没了。如今家家不缺吃的,谢早非但没有阻止,还问他要不要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