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以后,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在床角。手臂上的伤口痒得厉害,布条下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痂皮边缘翘起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他把布条解下来,扔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伤口已经不疼了,但手臂还是有点肿,摸着烫。
他下楼的时候,胖女人正在摆早饭。几张桌子上各放了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浮在表面,泛着一层淡黄色的光。咸菜是萝卜条,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醋,闻着就开胃。
饭堂里只有两桌有人。一桌是那两个脚夫,还是埋头吃面,呼噜呼噜的,吃相难看。另一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用一根木簪子挽着,面前摆着一碗粥,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李言在角落里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嘶了一声,但没停下,又喝了一口。馒头掰成两半,夹上咸菜,一口咬下去,咸菜的脆和馒头的软混在一起,嚼起来很香。
吃到一半,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沈鸢走进来,穿着一身便装,青色长裙,头披着,和昨天穿制服的样子判若两人。她走到李言对面坐下,胖女人走过来,她又点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李言问。
“猎魔司想知道一个人的住处,不难。”沈鸢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沈鸢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李言凑近看了看,表格分成几列:姓名、失踪时间、最后出现地点、接触过的功法、备注。
“这是猎魔司近十年的失踪人员名单。”沈鸢说,“四十七个人,我查了档案,能确认接触过不明功法的有三十二个。剩下十五个,档案不全,查不到。”
李言一行一行往下看。名单上有陈九,三年前失踪,最后出现地点是落霞城附近,接触过的功法一栏写着“不明,疑似神魂类”。还有几个名字他没见过,但失踪时间和地点都很分散,有的是在北边的灵石矿,有的是在南边的枯木岭,有的是在东边的荒原。
“韩烈知道你在查吗?”
“不知道。”沈鸢说,“档案室夜里没人,我偷偷进去的。”
她把纸折起来,收回袖子里。
“你打算怎么办?”
李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把昨晚的露水蒸干了,几个小孩在街边踢毽子,毽子上的鸡毛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先活着。”他说,“修为不够,什么都干不了。”
沈鸢看了他一眼。
“你想突破?”
“大乘期后期,在猎魔司连炮灰都算不上。昨天那头天魔,要不是它受了重伤,我们两个可能都回不来。”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
“突破到渡劫期,需要渡天劫。天劫不是闹着玩的,十个渡劫的,能活下来三四个就不错了。”
“总比等死强。”
沈鸢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玉简,淡青色,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这是猎魔司的修炼功法,《玄元诀》,炼化仙灵之气的效率比融火诀高。你拿去看,能不能用上。”
李言拿起玉简,握在手心。玉简冰凉,那些裂纹摸上去像是刻上去的,不是裂的。
“为什么帮我?”
沈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信。”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言把玉简收好,上楼。
房间里,他坐在床上,把《玄元诀》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功法内容很长,比融火诀复杂得多。他花了半个时辰才看完,又花了一个时辰琢磨其中的关键。
玄元诀的核心思路和融火诀不同。融火诀是用火焰炼化仙灵之气,玄元诀是用经脉直接吸收,像小千世界的功法那样,但运转路线更复杂,涉及到的穴窍更多。炼化效率确实比融火诀高,但对经脉的要求也高。他的经脉从小千世界带过来的,还没经过仙灵之气的充分淬炼,能不能承受得住,不好说。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仙灵之气从毛孔涌入,沿着玄元诀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行。运行到第三十六个穴窍的时候,经脉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他赶紧停下,喘了口气。
不行。经脉太弱了。
他需要先把经脉淬炼好,才能修炼玄元诀。淬炼经脉需要时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李言把玉简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和昨天一样,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融火诀虽然慢,但稳定,不会伤经脉。如果每天用融火诀炼化仙灵之气,大概需要两个月才能填满丹田,达到大乘期巅峰。然后渡天劫,突破到渡劫期。两个月,太长了。猎魔司的事不会等他两个月,那个散播功法的人也不会等他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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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
妖兽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