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天雷劈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有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屋顶灌下来,穿透了石墙,穿透了符文,穿透了阵法,劈在他的身上。石墙上的符文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炸开,金色的碎片飞了一地。阵法碎了,只挡了一息。
白光劈中了他的胸口。火种猛地一跳,七彩的光芒和白光碰撞,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李言的身体猛地后仰,后背撞在墙上,石墙裂了,裂纹从他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地面。
疼。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的疼。天雷劈的不是身体,是火种。火种是他的修为、他的意志、他的一切。火种被劈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他咬着牙,没有倒。
第二道天雷落下来了。更快,更亮,更狠。这一次,符文没有挡,阵法没有挡,什么都没有了。白光结结实实地劈在火种上。火种剧烈跳动,七彩的光芒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李言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灰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火种的光芒越来越暗,从七彩变成三彩,从三彩变成一彩,从一彩变成灰白。灰白色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风中摇摇晃晃。李言靠在墙上,浑身是血,灰袍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灼伤的痕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变成了双重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第六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光灌进胸口,火种猛地一暗,暗到几乎看不见。灰白色的光灭了。灭了。李言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世界变得很安静,没有雷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中,他看到了一个人。,不是墨熄,不是烬,不是火豆。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那人站在一片虚无中,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很长,垂到腰际。那人转过头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李言知道那人在看他。
“你还没到时候。”那人说。
然后空白消失了。
李言猛地睁开眼。胸口,火种重新亮了起来。不是灰白色,不是七彩,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纯白。白色的火焰,在他心口燃烧,亮得像一颗小太阳。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石室,照亮了碎裂的符文、开裂的墙壁、满地的碎石。
第七道天雷落下来了。
白光劈在白色火焰上,没有碰撞,没有嘶鸣,没有爆炸。白光被火焰吸收了,像水倒进了水里,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然后一切都停了。
云散了。风停了。压力消失了。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在白色的光中缓缓飘落。
李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血还在流,浑身疼得像被人拆了骨头。但他还活着。火种还在,白色的,稳定的,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渡劫成功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透过皮肤,能看到那团白色的光在跳动,和心跳同步。火种从黄豆变成了鸡蛋大小,稳稳地悬浮在心脏上方,散着温热的光芒。
渡劫期。
李言闭上眼,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室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从铁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的碎石上。碎石上有血,是他的。血迹从石台一直延伸到门口,在晨光中格外刺眼。远处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韩烈站在门口,看着他。
韩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的胸口。那个位置下面,是白色的火焰。
“成功了?”韩烈问。
李言点头。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出来吧。有人在等你。”
李言扶着墙站起来,腿在抖,但能站住。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青色长裙,玉簪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秦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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