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点头。
“猎魔司的档案里有过记载。中域曾经有一个散修,渡劫期初阶的修为,在一次探险中被魔音侵蚀,三个月后彻底异变,成了一头天魔。猎魔司派了三批人去追杀,死了九个人,才把它杀掉。”
她看着谷口的方向。
“我们今天遇到的这头,可能也是某个失踪的修士。”
周铁从石头上站起来,把大剑背回背上。
“不管它以前是什么,现在它已经不是人了。”他说,“猎魔司的任务是杀它,不是给它翻案。”
沈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言从地上站起来,把袖子撕下来一条,缠在手臂上止血。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但血止住了,没有继续往外淌。
“走吧。”沈鸢说,“天黑之前赶回天阙城。”
队伍继续往回走。
李言走在倒数第二个,沈鸢断后。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六个歪歪扭扭的木偶在地上走。
走到天阙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门口挂着一排灯笼,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晃。守卫换了两个人,看到沈鸢,点了点头,没有拦他们。
六个人穿过城门,沿着街道往永安巷走。街道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看到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远远地绕开了。
猎魔司的大门开着,门口那面黑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韩烈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像是在等他们。他看到六个人走进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在李言身上停了一下。
“活着回来了?”他说。
沈鸢点头。
“任务完成了吗?”
“遇到了目标,渡劫期初阶的天魔。”沈鸢说,“没有击杀,但确认了位置。”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几个?”
“都活着。”
韩烈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言身上,这次停了更久。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走进大堂,丢下一句话。
“明天交任务报告。今天都回去休息。”
沈鸢转过身,看着李言。
“你跟我来。”
李言跟着她走进大堂旁边的一间偏厅。偏厅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个“静”字,笔锋很硬,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沈鸢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言坐下。
沈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用的那个火,是天魔火种的气息。”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李言没有否认。
“我在小千世界杀过天魔始祖,炼化了它的火种。”他说,“那东西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取不出来。”
沈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韩烈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告诉他我杀过天魔始祖,没告诉他我炼化了火种。”
沈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加入猎魔司,是为了躲韩烈?”
“是为了活下去。”李言说,“猎魔司在找我,跑不掉。不如主动进来,至少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沈鸢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
“你知道猎魔司查到身上有天魔气息的人会怎么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