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母亲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披上棉袄,推开门。
院子里落了一层薄雪,踩上去沙沙响。
她关好门,走到厨房,点上炉子,坐上水。
天边刚泛白,她在灶台前站着,等着水开。
孩子们都还在睡。
刘艺菲和何雨柱在号院那边,还没过来。
何其正也还在里屋睡着。
母亲从缸里舀了一碗小米,淘了两遍,下锅。
炉火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响起来。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忽然想起那年去西安。
也是冬天,比这会儿还冷。
何雨柱利用工作之便,带她去看大雁塔。
塔前头是一片空地,风刮得人脸疼。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座塔,心想,这塔真高。
何雨柱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站了一会儿,他说:“妈,上去看看?”
她摇摇头。塔太高,她腿脚不好,爬不动。
何雨柱就陪她站着。站了多久,她忘了。
只记得后来去吃了碗羊肉泡馍,热腾腾的,吃完浑身暖和。
那会儿何雨柱多大?二十出头吧。
还没结婚,带着她到处跑。
邻居都羡慕,说“你儿子真孝顺”。
她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又想起那年春天。
一九五八年,苏州,拙政园。
四月天,园子里花都开了。
她穿着一件深青色夹袄,是何雨柱那年刚给她做的。
在芙蓉水榭那处遇上两个人。
一个中年妇人,气度不凡,穿着素净。
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模样,扎着两条辫子,眉眼清秀。
何雨柱先开了口,微微点头:“钱伯母,艺菲同志,你们好。”(原文记不得了,懒得抄)
那妇人愣了一下,也点点头。
何雨柱侧身,介绍母亲说:“这是我母亲。”
那妇人听了,看了一眼何雨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母亲也看向那对母女,笑着点了点头。
那妇人便走过来,搭话道:“您也是来逛园子的?”
母亲说:“是啊,这园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