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莲冷笑连连,鄙夷地道,“哟,大伯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奶奶心疼儿孙不假,可我不也是她孙女吗?你瞒着她,这么糟践我,不知道等我奶奶回来,你可想过要跟她怎么交代了吗?嗯?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这个侄女不要脸,自己非要死要活的嫁给一个老鳏夫,这个解释很蹩脚,我奶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是不会相信的。
对吧?我这话没说错吧?所以,你……呵呵,大伯娘,你和你闺女,我那个好堂姐,合起伙来将我打晕了,强行拽上接亲的牛车,还恬不知耻地跟着来送亲,你们如此狠毒愚蠢,就等着我奶奶怎么做主休了你吧,嗯哼。”
陈家大儿媳妇惠氏再一次被点钟的哑穴,木楞当场,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家里的婆婆那是个说话做事极有手段的人,对二房这几个死孩崽子那是比她自己眼珠子还疼护的,这要是……
惠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就不由自主地扭头去人群里寻找自家男人陈满仓。
可是,人群里哪还有那个得了一代黍米,一吊钱就喜得发狂,半宿都睡不着的男人影子?
在陈宝莲忽然掀开了大红盖头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这个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就偷着跑走了。
因为他也是因为忽然想起了自己手段凌厉的老娘,想着陈宝莲被他给“卖到”了周家,等老娘回来,肯定是要追查这件事儿的,因此上,这个猥琐自私的男人,也不敢去看陈宝莲那杀人的眼神,便溜之大吉了。
陈家其他几个送亲的人,见此光景,都倒吸了口冷气,想到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陈家三房老太太回来,定然要闹得惊天动地,都吓得缩了脖子,把吃席占便宜的心思抛在脑后,一个个赶紧催促自家男人赶车快点回家。
惠氏的闺女,也就是刚才陈宝莲提到的堂姐,名叫陈宝娟,比陈宝莲大一岁,跟陈勇同岁,已经跟惠氏的娘家侄子定了亲,就等今年秋收之后成亲了。
今天,她的确也来了。
陈宝娟一看事儿不好,软如绵羊的堂妹突然间强势起来,一点不让人的样子,她吓坏了,赶紧爬上她舅舅家的牛车,也顾不上招呼她娘了,爬上车就催着舅舅舅母赶紧地赶车快走。
“想走?”周大栓大手一挥,朝着这些送亲的人嘶吼一声,骂道,“老子看哪个赶敢离开贾家村?我敲折他双腿!”
拜天地没拜完,谁也甭想离开了。
“你们真当我贾家村随便来,随便走的?”周大栓瞪着一双牛眼,凶狠的面庞显得更加狰狞了,朝着他的两个傻儿子挥手高声吩咐,“关门,把大门关上,今儿个不把这天地拜完,我看谁敢走?”
该贾村正上场了
两个傻小子周金周银最是听他们爹的话。
周大栓话音未落,哥俩就跑去关门。
可是,刚跑到院门口,还没等去拽门板,忽然就觉得后背一阵刺痛,手臂发麻,哎呀一声,就都摔在了地上。
陈宝莲站在不远处的堂屋门口,收回弹出去石子儿的手指,冷笑一声,嘲讽道,“就这身板儿,一个个的跟个弱鸡似的,就想困住你家小姑奶奶?嘁……开什么玩笑呢?
走,我看谁敢拦着?大哥,今儿个要是有人敢拦着,你就跑去报官,不管他是谁,有一个算一个,把贾家村发生的事儿,都如实报给官大老爷。
我就不信咱们大唐朝这朗朗乾坤,还能出了这恶霸强抢民女,家里长辈偷着贩卖自家孩子,做拐子的凶恶的事儿,会没人敢吗?”
这回,不等周大栓咆哮,那贾村正被陈宝莲这一席话给吓得,站在原地再次一哆嗦。
哎哟娘诶,真是怕啥来啥啊,这小姑娘,看着人不大,可主意不小,竟然知道要去报官,可见传闻说这孩子是个软弱可欺的,纯粹是放屁瞎说。
贾村正急忙上前拦住了要去打人的周大栓,满脸赔笑地对陈宝莲道,“陈姑娘,你且消消火气,听大叔说一句好不好?”
陈宝莲冷着脸子,故意问道,“你是谁?你现在是代表谁来跟我说话?”
“呃……”贾村正被顶得肺管子都是一疼,心里有火气,可不能随便发,只能先把这小姑娘稳住,拜完花堂再说。
便依旧是陪笑道,“那个……老朽是贾家村的村正,托个大,姑娘你可以管我叫一声贾大爷,贾大叔都中。”
一听是村正,陈宝莲故意赶紧端正身形,上前给贾村正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饱含委屈,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贾爷爷,我……我被人欺辱,还求贾爷爷给我做主。”
作为现代后世研究所的特种护卫兵,陈宝莲不但身后背景强大……有一个当老所长的曾祖父,而且自身的本事也极为高超,这唱念做打的功夫,只是小儿科罢了。
“贾爷爷……您老德高望重,求您慈悲帮帮我。呜呜呜……这个周大栓,都比我爹的岁数大,长得还那么凶,他……他恶狼心性,传出去,咱们贾家村不也跟着受牵连毁了风气?”
将周大栓和贾家村利益给挂靠在一起,就不信贾村正还敢让她做这恶男人的媳妇儿。
贾村正果然变了脸色,刚刚还带有温度的眼神,一下冷却了下来,瞅瞅可怜兮兮的陈宝莲,转头又看看还一脸凶相誓不甘休的周大栓,沉吟了片刻,道,“陈姑娘,你当真是被打昏给强行拽上接亲车的?”
陈宝莲没有一丝犹豫地点点头,“是,贾爷爷,这事儿不但我们村里人全看到了,就是你们村里接亲的人,也都看清楚了,不信,您问问这位喜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