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啥,我和我爹没听清。只是,等我们从地那边转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柴翠华和柴大柱子在那儿抓鸡鸭鹅呢,宝悦和宝根左扑右挡地,哭得很厉,不让他们抓。
我和我爹一看事儿不对,就赶紧往他们那儿奔,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那柴翠华和柴大柱子看见我们过去,就使劲儿推了宝根一下,还打了宝悦一个大嘴巴子,姐弟俩抓走了四只鸡,四只鹅,就走了。我和我爹去追,也没追上。
我爹就让我回来报信儿,让你们赶紧过去。我爹在那儿哄宝悦和宝根呢,帮着他们把剩下的鸡鸭鹅给圈回来。
唉……杰婶子,他们是真狠心哪,小鸡小鸭小鹅才丁点大,俩孩子是他们的亲骨血,结果……杰婶子,这事儿,柴家做的太不地道了。”
江凤芝刚开始听着还挺生气,可听到最后,她没气可生了。
这么一来,她反倒要给宝悦和宝根锻炼的机会,让他们见识到了人间的险恶与善良到底是什么。
柴翠华和柴大柱子如果不来这么一出,那……宝悦和宝根对他们还是有深厚感情的,会恋恋不忘他们。
可这么一来,俩孩子估计现在,恐怕是不会对亲娘和舅舅有什么太多的思念了。
母子之间的罅隙,便从这次柴翠华和柴大柱子强抢俩孩子鸡鸭鹅开始的。
伤心宝贝狠心娘亲
汪宝臻以最快地速度到了后山脚下,离老远地,就听见宝悦和宝根哇哇地哭喊声。
“廖爷爷,我的鸡……呜呜呜,哇哇哇……我的鹅,还有小鸭子……没了,被娘和舅舅抢走了。哇哇……”
“廖爷爷,那些鸡鸭鹅都是我俩的,养大了,要换银子的,哇哇哇……是姐姐和奶奶买的。为啥他们来抢?我要我的鸡啊,我的鸭子,我的鹅……呜呜呜……”
俩孩子哭得这个伤心呐,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不忘了控诉他们的娘和他们的舅舅。
汪宝臻就这时候赶到了,“宝悦,宝根,怎么回事?”
她这一出现,得了,宝悦和宝根比见到了亲爹亲娘还亲,不仅亲,还更委屈了,姐弟俩嗷呜一声,就一头扎进了汪宝臻的怀里,若不是汪宝臻思想有了心理准备,抗住了这俩小混蛋的冲击力,就得被撞个大跟头。
“姐姐……姐姐,”小宝根别看是个小小子,可嘴皮子比宝悦要利索得多,也快,抢先带着哭嗝儿道,“姐姐,娘……娘好吓人,来抢鸡,还有舅舅……抢小鸭子,鹅也被他们抢走了。呜呜呜……”
小孩子最真,谁好,谁赖,他们是最能感受到的。
之前柴翠华离开了汪家,汪宝悦和汪宝根终归是舍不得娘的,这些日子,虽然每天都在外头放他们的鸡鸭鹅,可没事儿的时候,也回想起娘来,就会偷偷地哭。
大人们的世界,他们不懂,可一下子没了娘,他们却是极为失落和难受,这种没娘的日子,才开始,就让他们感受到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小姐弟俩偷偷地相约规定,等他们把鸡鸭鹅养大了,卖了钱,就去看娘,给娘买好吃的,买衣裳穿,等娘老了,还要接她回来养她。
可惜……这一切美好的打算,都被柴翠华这回粗暴的明抢,全部给消除殆尽了。
“姐姐……那些小鸡儿,小鸭子还有小鹅,会不会被他们给弄死了?”宝根伤心极了,呜呜呜地抽噎着,心急着急那些宝贝,搂着汪宝臻的脖子哭道。
汪宝臻安抚着他,然后向廖爷爷道了谢。
廖老爹摇摇头,“唉……你娘她,跟你舅舅,这是不想好了。你……回去跟你奶奶说,小鸡儿小鸭儿,小鹅儿被抢就被抢了吧,就当是丢了,别叫你奶奶她着急上火的。”
汪宝臻嗯了一声,再次道谢。
这时,汪立赶来了,一见小儿女们哭得小脸惨白,泪痕满面,不由地很是心疼。
他先跟廖老爹道谢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次得亏了廖伯,这份情,小侄儿记下了,待改日定然登门道谢。”
汪立说这话不是纯粹客气,而是他预感到,如果这次不是廖大伯和廖大宇在这儿,柴翠华和柴大柱子恐怕抢的就不是鸡鸭鹅了,怕是连俩孩子都能给拐走了,所以,这个恩情,他是一定要感谢的。
“汪立,你先带孩子回去找咱们村里的安大夫给他们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廖老爹不想跟汪立客气,就摆摆手道,“这些鸡鸭鹅,我跟老四,还有宝臻给赶回去吧。别耽误了看孩子要紧。”
再进柴家庄
汪立抱着俩孩子先一步回家,汪宝臻和廖老爹在后头赶着鸡鸭鹅也随后回村。
这时候,村里人也知道了后山脚下发生的事儿,私下里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等到一行人回到汪家,江凤芝已经请廖大宇回家去套了牛车,然后跟汪立和汪宝臻说了一声,“我去柴家庄把鸡鸭鹅抱回来,你们在家不用等我,该吃饭吃饭,该干什么干什么。”
“娘,我陪您去柴家庄吧。”汪立担心老娘偌大年纪了,还要为他的事儿操心,不觉得心头又是愧疚,又是气愤,就要陪着老娘一起去,免得老娘在柴家庄吃了亏。
可江凤芝却摆摆手,没同意,“你们谁去都不合适。柴翠华和柴大柱子抢了宝悦宝根的鸡鸭鹅,这事儿要是往小里说,就是自己家的事儿。
你想想,她柴翠华拿了自家儿女们养的东西,细说起来也没啥大不了的。可咱们要是兴师动众,传出去,只会对俩孩子的名声不好。
所以,这事儿啊,你和三个孩子谁去找他们都不太好。但是,我老婆子若是去,那就不一样了。我倒要看看,柴家庄的柴家人还有舔着什么脸立在这个世上?眼皮子浅的,竟然跑到靠山村来抢东西,咋地,他们当土匪不怕王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