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儿背着自己,会做这些令人不齿的事儿来。
成亲十一载,汪立很敬重爱妻,很信任她,对她更是言听计从。
因为他自从娶了柴翠华之后,柴翠华的能干,勤俭持家,都让汪立感到欣慰和骄傲,再加上老娘从来不在他面前说一句柴翠华的不是,所以平心而论,他是极信重这个媳妇儿。
但是,今天汪宝臻故意引他入坑,一步步将他引向磨米这里,让他终于听到了村里人对他媳妇儿背后的评价。
“哎哟王嫂子,你快说,你家老小子可听到那柴翠华和她老娘都说了啥呀?”有个老太太急得直搓脚,拽住那说话的老太太就急不可待地问道。
那王老太太也不卖关子了,道,“具体啥事儿,我老儿子没听清,咱们也不能瞎造谣,你们说对不对?不过呢,我老儿子躲在树后头,听到那柴翠华的老娘,一边掐柴翠华,一边骂她不长心,小娼妇贱货。
总之,骂得可磕碜了,我老儿子听着都受不了,你说说,这柴翠华老娘得多不象话?最后,我老儿子听到柴翠华哆嗦着声音,说啊,等明天滴,指定会把汪宝臻送姥姥家去,让她老娘放心,绝对不会把事儿办砸了就是了。”
“啥事儿啊,这娘俩还怕办砸了?”一听王老太太说这些话,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又是一番议论,“哎哟,他们想把宝臻咋样啊?送去她姥姥家,这是要干啥?不知道七娘她知不知道柴翠华和她老娘又来算计她家了?”
老太太都是一副热心肠,为胡七娘家的汪宝臻担心,谁都没看到汪立,自始至终就站在一棵大树后头,将她们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汪立转身快步离开了磨米的村头,朝着自家方向,大步而回,每走一步,脚底下都冒着压不住的火气。
他刚进家门,那柴翠华就迎了过来,“相公,你回来了?刚才做啥去了?我还寻思着这马上就要做好饭了,好叫宝悦去寻你回来吃饭呢。”
汪立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刚去后街看看明天的活儿,还能不能干了,问一下,没啥事儿。你饭做好了?再给娘蒸两个鸡蛋羹,别让娘亏了身子骨,听见没?”
“啊?还……啊,啊啊,好的,我……我这就去鸡窝看看有没有鸡蛋了。”柴翠华没有想到一向不问家里事儿的汪立,突然来了这么一嘴,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忙不迭地答应着。
可她心里暗暗叫苦。哎哟娘诶,这可坑死人了,家里攒的那点鸡蛋,都给送去二哥家了,早就没了,搁谁给婆婆做鸡蛋羹?
“嗯……相公,那个……你看看,鸡蛋这些日子……都,都给三个孩子吃了,一个都没了,”柴翠华又开始了她的表演,撒起谎来,倒也得心应手,顺手而来,故作为难地道,“要不……你看让宝臻去她姥姥家要几个回来咋样?”
借着要鸡蛋的机会,将汪宝臻弄去娘家,等再回来……是白花花的三两银子。
想来看在银子的份上,相公和婆婆也不会责难她的。
柴翠华如是算计地想。
被教歪了的小宝根
“你去要几颗吧。”
汪立依旧是平常模样,语气也是平常那般随和。
只是今天的随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和不可抗拒的威力。
柴翠华一愣,“相公,你……说什么?我……我去爹娘那里要几颗鸡蛋?可是……可家里……我离不开,得给娘做饭,洗衣裳,还要……”
柴翠华心里发惊,脸上也带上了一些惶惶,虽然她努力镇定下来,但是嗓音还是有点发颤,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叫人看了就生疑。
果然,汪立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翠华,你咋了?紧张什么?不就是跟岳父岳母讨几颗鸡蛋回来吗?这有啥啊?
给,是岳父岳母的人情,不给,也是人家的本分,你害怕啥?哦,你去了就跟岳父岳母说,先暂时借几个鸡蛋,给娘补补身子,等咱们家再攒下来就还他们,不会赖账的。”
柴翠华一看自己诸多借口都不能说通自家男人,就急了,“相公,这家里一大摊子事儿,离了我咋能行?我看还是让宝臻跑一趟吧。她也不小了,跑跑腿也累不着,晚些让木墩他们送她回来就是了。”
汪立没再说话,好像是默许了柴翠华的说法。
柴翠华心里顿时一喜,只要自家男人不再纠缠就好,那就赶紧打发宝臻去她姥姥家,晚了,相公万一改变主意,借着天黑不能去的由头,不让宝臻走,那做过这个机会,可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相公,我……我去叫宝臻,让她快去快回。”柴翠华差点没控制住内心的激动和欢喜,转身就往江凤芝待着的上房而来。
屋内,汪宝臻带着弟弟宝根,妹妹宝悦正跟江凤芝聊天呢。
祖孙四个人,一团和气。
江凤芝告诉三个孩子,“以后啊,家里的两只老母鸡,宝悦负责给它们挖野菜,捉虫吃,宝根呢,负责捡鸡蛋,谁听话,鸡蛋就给谁吃。”
“那……奶奶,姐姐干啥啊?”宝悦有些攀宝臻,就盯着汪宝臻的脸,有些不大高兴地问奶奶。
江凤芝道,“你们的姐姐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啊。要帮奶奶照顾你们,还要识字,后园子那块菜地,也需要你们的姐姐去侍弄,所以,你们的姐姐可有的活干呢。”
汪宝悦一听,不说话了。
原来姐姐需要做这么多事情,那……她就无话可说了。
汪宝根一听大姐要侍弄后园子,就急忙拍这些小胸脯自告奋勇道,“我也要帮着姐姐去后园子干活。奶奶……我帮大姐去弄后园子,大姐的鸡蛋给我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