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远了,哥俩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准备回东房间,跟爹娘商议去新农村帮忙的事儿,可可俩还没等走到自家门口,就被徐老爷子给叫住了,“你们两个,来上屋一趟。”
徐钊和徐利无奈,只得跟着徐老爷子身后,进了主屋。
那岳氏和耿氏一看,感觉事儿不妙,赶紧回屋去喊婆婆,“娘,快,快点,爷爷把相公他们叫去主屋了,弄不好就是问二江子堂弟来家的事儿。”
石翠华眉头一拧,当下放下手里的那只没送出去的鸡,就转身也去了上房主屋。
今天是大房的主战场(一)
没一会儿,上房屋里就传出来了吵骂声。
骂声,自然是指徐老宋氏。
这老太婆除了能骂人,能仗着长辈身份磋磨人,还真就没啥其它本事儿。
不过,就这点不入眼的本事,也够她玩转一辈子,够活一辈子的了。
而吵声,是石翠华和徐老爷子。
这爷俩,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能掰扯。
最后,石翠华干脆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驴,彻底摆脱了狗屁规矩的束缚,一驰千里,有持无恐地放纵了自己的嗓门,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徐家仅存的那点遮羞布。
“爹,老四家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可不是你能指手画脚的随便支配了,他们……给你们抗劳够多的了,连老四的命都搭上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啊?
说什么老四在家干活是为了我们大房,我呸……之前我们大房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被人蒙蔽了,自以为占到了小便宜,结果最后我们背黑锅,叫人骂,呸……活该!
可现在,我们眼睛不瞎了,心也不瞎了,你们老两口这么逼迫老四家,是为了谁,我们都一清二楚,村里人也看得明白,所以,还想拿我们做借口,为老二,老三当垫脚石,你们做梦,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徐千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经营多年的那点小算计,被大儿媳妇给戳破了,登时是恼羞成怒,朝着徐云海喝骂道,“老大,你是死人哪?啊?
你媳妇都要踩到你爹脑袋顶上去了,你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还不把她送回她娘家,让他们老石家管教管教?”
徐老头子这话,摆明了是要徐云海立马休妻。
徐云海原本是怕极了他爹的。
可是,见爹不讲理,非要逼着俩儿子徐钊和徐利,说出徐江来他家做什么不可,徐云海心里不舒服了。
若说之前石翠华在他耳边唠叨说,他爹和他娘偏心二房,三房,他还真不以为然,觉得哪个当爹娘的偏点心,是很正常的,没必要事事较真儿,弄得那么清楚,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可现在,他爹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儿,就又是逼着他儿子,又要他休妻,这一下,徐云海可就不乐意了。
咋地,我儿子不说实话,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俩孩子脸蛋子上,还有你打的巴掌印儿呢,我说啥了?
我想着你只要出出气,打就打吧,小孩子嘛,挨了打,也没啥大不了的。
可你现在叫我休妻?我媳妇儿有啥错,你就要我休了她?难道就因为她说了实话不成?
徐云海原本陪着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对着徐千山不紧不慢地道,“爹,您干嘛动这么大的气?我媳妇说话就是这么大嗓门,您又不是不知道。
再一个,我媳妇也是听到村里有了什么不好风声,憋着肚子里,正难受呢,您老又……我娘也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她一时没控制住脾气,不也正常吗?
您老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她一个无知的妇人计较?再一个,咱们都是分家另过了,谁家咋过,不不都有自己的打算和方式?这徐江来家找他堂哥们说说话,咋地,您老不让啊?
往常您不都时常教训我们,做人要懂得感恩,做事儿要有规有矩,兄弟姐妹之间呢,也要兄友弟恭,相互帮衬,多往前走走,好好相处,这话不是您说的吗?那二江子来家跟钊儿和利儿说话,怎么到了您这又不行了呢?”
得,徐云海一张嘴,明里暗里,全是维护自己媳妇的话,就差指着他爹的脑袋门子说他多事儿,无理取闹了。
徐千山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指着徐云海,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今天是大房的主战场(二)
有自家男人维护,石翠华很明智地没有再嚷嚷,只是她斜眼扫了一下炕上那位耷拉个吊眼梢子,一脸死气的婆婆,嘟囔了一句,“娶妻不贤,搅家三代,我算个什么事儿?嘁……”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也不低,足够屋里人都能听得清楚。
徐钊和徐利捂着刚才被爷爷打疼的脸,低头装死,假装没听见。
徐云海则不赞同地蹙了蹙眉,朝石翠华瞪了一眼,意思是你别得寸进尺,赶紧见好就收吧。
徐老宋氏是垂死般地嚎啕哭叫,还配合着肢体动作,拍打着土炕,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而徐老头子徐千山见此情形,就知道,自己多少算计也没用了,大儿子一家子跟老四他们一样,不听他摆布了,他也把捏不住这些人了,顿时心肝巨疼,只觉得自己算计了半辈子,却算计了个寂寞。
想想,真是不甘心,不死心哪。
“老大,你……老四那头,你真格说不上话,带带你二弟三弟他们?啊?”徐千山见硬的不行,来了软招儿,语气沉重,带着乞求,道,“你们是一奶同胞亲手足啊,这谁家过日子过不好,你当大哥的能忍心看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