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翠华像疯似的暴骂,吓傻了儿子和儿媳妇,孙子孙女,就连屋门口坐着的徐老宋氏都惊呆了。
而东房间里,却鸟悄儿地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徐云海也不知道在不在家里,反正是没见人出来制止石翠华发疯,也没见他发出声音来。
而东西厢房住着的徐云生,徐云坤,徐云斌三家人,却都在家,可此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什么想法,竟然也没有出来一个人劝阻石翠华的。
豁出去的石翠华,爆发起来,就跟母老虎一样,确实是吓人。
大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
她碾压徐老宋氏的指责和质问声,吸引来了不少左邻右舍趴在墙头看热闹。
左右邻居也都一脸懵,“这是咋了?徐云海媳妇儿这是受啥刺激了吧?怎么一进院儿就把自家男人给骂了?她……她不怕徐云海把她给休了?”
石翠华当然不怕被休了。
因为她做了徐家这么多年的儿媳妇,太了解徐家这些人的尿性了。
这些个人,想要面子,还想要里子,这里子面子都要了,还不知足,非得闹点什么动静来,显示显示自己有多能耐,可最后,遇到强横的,还得乖乖地缩着脑袋装人。
再一个,石翠华跟徐云海的情分,那可不是一般的情分,徐云海别看表面上是听爹娘的,可实际上,对媳妇儿那是尽心尽意,百依百顺,绝对不会因为今天这点事儿,而休了她。
还有一点就是,她这番闹法,是合了徐云海的心意的。
因为徐云海跟她钻进被窝里的时候,没少抱怨老娘对四弟家太过刻薄,闹得村里人还以为是他大房在里面搅合,将四弟给欺负死了。
这样的负罪的包裹,背得他很难受,很不是滋味儿,时间长了,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四弟徐云正了。
为着徐云正,徐云海曾经也劝过老娘,老四体格不好,干这么重的活,会累垮了身子骨,不说您为他担忧受怕的,就是邻居们看着也不好看哪,您说是不?
结果呢,徐云海的劝告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还招来徐老宋氏的不满,骂他没良心,她支唤老四干活,不就是为了你?你是长子,这身子骨累坏了,一大家子人都靠着你,往后咋办?
徐老宋氏这话,说的好像是挺为徐云海好似的,可徐云海心里不得劲儿啊。
一直到徐云正死了,徐云海愧疚心情,不但没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说实话,石翠华那会儿心里只有自己和自己这一窝子人,哪里会想那么多?反正她觉得自己这一房占了便宜,就比啥都好,对徐云正那一房,啥愧疚不愧疚的?
爹娘不稀罕他,不待见他的妻儿,跟他们大房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大房挑唆的,就是他们不满意,也说不出他们大房的不是来。
所以徐云海复杂的心情,她当时是不理解的,还觉得他发傻,没事儿找事儿,自己找气儿生。
可自打江凤芝干成了几件赚钱营生之后,石翠华原来的想法,就有了转变。
她觉得跟四弟妹搞好关系,能赚到钱才是正理儿呢,自己伏低做小算个啥啊?等有钱了,再摆谱它不香吗?
然而,今天,在娘家那儿,她听到了关于徐云正不是徐家亲生儿子的传言后,石翠华一下子就想通了徐家二老,为啥对四房苛待的关窍了。
原来……他们比自己想象的要恶毒得很呢。
逼死养子的罪孽太大了,石翠华这时候才想到,他们大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传出去,不说要给徐云正偿命,可名声实在太不好听了,将来她的儿孙们也没脸见人了。
整天咒死骂活滴累不累啊
不得不说,石翠华还是个拎得清的人。
之前她只占便宜没多想,更没有意识到公公婆婆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所以,只以为占了便宜就好。
可是,眼下,她越想越怕。
怕事情揭开的那一天,公婆真的会把逼死徐云正的事儿,推到他们发放头上来。
那……到时候,他们这一房,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清了。毕竟自古到今,无论是寻常百姓家,还是贵门高户,谁家都是长子鼎立门户,家产占的比例也就最大,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家里底下的弟弟妹妹受委屈,做爹娘的,大都是因为长房而偏心偏见。
石翠华回来的路上,又有三哥点拨,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一进自家院门儿,借着徐老宋氏的咒骂,她猛然间就发作了。
不过,她没傻了吧唧地直接去指责婆婆,而是拿徐云海做由头。
毫无顾忌地开骂时,她便也是故意做给邻居们看的。
她要揭开徐云正的死因,告诉邻居们,不是他们大房在其中丧良心,故意处处挤兑四弟,苛待他,不拿他当亲兄弟看,而是是公公婆婆狠心使得坏,跟他们大房可没有啥关系。
石翠华知道自家男人在房间呢,而不出来阻止他,其实就是希望她闹得再大些,再猛烈些,也好让村里人都看看,徐家祖宅所发生的事儿,跟他们欺压几个儿子有什么关系呢?
石翠华得了自家男人默许,嗓门更大了,嗓音提高了一个度数,那还是啊啊地尖锐有力啊,“徐云海,你是蠢货吗啊?长没长心哪?啊?你心疼你兄弟为啥不说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这么眼皮子浅,光看见人家碗里锅里存的那点东西了,自己没长手自己去挣吗?啊?
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咱家没钱,就自己去挣,别总惦记人家锅里碗里的,可谁把我的话放在耳朵里,听进去了?你就说你挺大个男人,能不能自己去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