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件事儿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徐家祖宅来的,要不然,村里人对他一向是敬重有礼的,可现在……
果不其然,徐老爷子没走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闲汉五癞子大嗓门嚷嚷,“诶,你们知道吧?徐家四婶子的蔬菜铺子聘用了李家庄那个李舟小子打理了。
李舟是谁你们知不知道?就是闫二嘎子死去的媳妇儿的最小的弟弟,也就是闫二嘎子最小的小舅子,原来在香林人家酒楼做小伙计。
听说四婶子见他人机灵,懂事儿,手脚勤快,嘴也能说会道的,就以半成利的分红给他,叫他打理那菜铺子了。
哎哟,你们说,四婶子宁愿用外人,也不肯招家里人干?这不明显的就是人家信不着徐家祖宅的那些吗?哎哟哟,这人哪,人家为啥信不着啊?啊?你们想想,为啥啊?”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笑着接茬道,“那还不是怕了祖宅那些人?这不说别人,就说老宋氏吧,你给她多少都不知足,还整天算计这算计那的。
这要是祁家丫头把菜铺子交给徐家其他哥几个干,还不得被他们给搂黄铺了啊?整不好,到最后,这菜铺子都得被他们霸占去,你们信不信?”
这老太太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同感,“老太太,你这话啊,说到家了,咱们信。哈哈……咱们哪能不信呢?有些事情就摆在那儿,没法不叫人相信哪。”
徐老爷子走得很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那儿嚷嚷呢,顿时脸色更黑了,转脚步,气哼哼地就直奔村正徐千友家。
很不巧,徐千友不在家。
“堂叔,我爹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徐千友的儿子徐云深告诉他道。
徐老爷子嗯了一声,闷闷地道,“你爹做什么去了?”
徐云深笑呵呵地道,“一大早徐川来找他,说是他娘请我爹去地里去一趟,可能要说地里新品种的事儿吧?听大川说,地里的新培育的大豆,都快有胯骨轴子那么高了,结满了荚,说不得就是大丰收了,我爹跟着去看看了。”
徐老爷子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祁九娘地里的事儿都不跟他说了,可见是跟他们徐家要彻底地划清界限了。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只得强忍着憋屈,跟徐云深说了一声,“我去地里转转,等你爹闲了,我再来,我们哥俩好生唠唠。”
徐云深很客气地应着,就送他出了自家的门,可以一转身,不等徐老爷子走远几步,便砰一声,关紧了院门。
幡然醒悟惊起一身汗
徐老爷子听着那砰地关门声,心里抖了三抖,差点没气得窒息了。
这儿一个个的,哼……都是捧高踩低的不孝子啊。
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出了此等逆子。
真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净都为了那二两银子,就目中无人,罔顾人伦,连我这个堂叔也不放在眼里了。
哼,这要是年轻那会儿,看老夫不打杀了你们?
徐千山一路走,一路生气,堵得心口窝都疼,脸色难看极了,路上碰到村里人,吓得人家赶紧躲了,连个招呼都不敢跟他打了。
看到此情此景,徐千山更气得慌,手脚发抖地朝家而来。
可他气闷闷地回到家,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得大儿媳妇石翠华的叫骂声,盖住了徐老宋氏。
石翠华直到今天头午,才在娘家那里,听到点关于他们祖宅和老四家的风声,又惊又气,顿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窝死过去。
她娘一看闺女气得脸都白了,也怕出事,赶紧安慰她,“闺女啊,翠华呀,你可不能气坏了身子骨,听见没有?
这日子过好过赖的,都得看自己个儿要不要强。你要是个要强的,带着几个儿子,日子将来怎么也不会过孬了,跟你婆家那些人置气,气坏了自己,犯不上,听见没有?”
石翠华脑袋嗡嗡的,她娘说了啥,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嗡嗡响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怪不得婆婆怎么折腾老四家那一房,公公从来都不过问,甚至有时候假装不知道。
原来……是他暗自纵容婆婆,故意拿捏和磋磨老四和老四媳妇儿,为他们所用啊。
按说,公公婆婆怎么苛待老四家的,跟她石翠华没多大关系,反过来说,还算是对她们这一房有利呢。
最起码,徐云正没死的那些年,家里家外的重活,都在他身上,哪里用得着她石翠华的男人去劳作了?这不就是对她有利吗?
可但是,石翠华爱慕虚荣,嫉妒老四家的确实是事实,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四房那头结成死仇啊?
公公婆婆这么恶毒对待老四家,不就是给他们这几房结仇人吗?
之前她没想明白这些事儿,只以为老四徐云正死得早,是因为身体不好,命短,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可现在回头想想,石翠华倒吸了口凉气,浑身都发冷啊。
她石翠华的公公婆婆,原来竟然是这么狠毒之人哪,就因为老四徐云正不是他们的亲骨肉,他们就这么苛责磋磨他们,最后将徐云正给磋磨死了。
石翠华越想越后怕,这要不是她娘好言好语地安慰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好了。
对,她娘说得对,咱们家人都是争强好胜,嫉妒心强的人,这一点,咱们不说人家也清楚明白,所以也不用瞒着掖着。
可要说为了点好东西,为了自己过得好,就弄死人家,咱们石家还没有丧良心到那个份儿上,所以翠华啊,以后你得防备着你公公婆婆一些,可别傻了吧唧的,被他们拿你当杀人的刀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