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徐老爷子既然当年从战场上把他抱回来养,那这份恩情,按说比他亲爹生恩都大,这要是徐千山和老宋氏好生待着他,瞅瞅徐家四房现在要发达的样儿,他们也能跟着吃香的喝啦滴了。
可现在,徐家祖宅这头,徐千友和老宋氏,咋能猪油吃多了,蒙了心,丧良心地将人家孩子当奴才使唤?还给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然后继续拿人家全家当奴才秧子磋磨呢?
这可是人心看不透啊。
素来性子听耿直慈善的徐老爷子,表面上拿人家徐云正当自己孩子养,可背地里却这么苛待他,这不是丧尽天良才能做出的恶毒的事儿?
唉……这人哪,做人可得长点良心,别拿人家的孩子当奴才秧子使唤,这早早晚晚滴啊,都得要遭报应的,可不好这么做啊。
于是乎,如此说法的人,越来越多,而流言由此也继续发酵。
一直忙碌的江凤芝,似乎对这件事儿一无所知,依旧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早起,她要和几个孩子去后园子摘菜,装车,然后吃过刘月娥做好的早饭,又要跟着徐江运送蔬菜的毛驴车去镇上,直到天黑了,才能回来。
这一天到晚忙到黑的,对村里发生的变化,好像真的是一无所知一般。
当然了,对于流言这种生物,一般都是深陷于流言里的当事人被蒙在鼓里,跟没事儿人似的,而外人们传递新事件,却非常地卖力,一个个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这天,江凤芝验收完了商铺装修情况之后,买了一大车吃食才回到村里,一进村口,就碰上了几个好事儿的村民,就有人扬声故意搭茬儿,“四婶子,您这么晚才回来啊?
今天拉了好几车菜了吧?都卖出去了?四婶子,咱们村那几户跟您一起种菜的,咋也要您帮着卖菜呢?哎哟,这又是帮这种,帮着卖的,好人做到您这份上,真是没得说啊。”
四婶子这几个字,现在在古堡镇都成了江凤芝的代名词儿了,不管大小人儿,谁见了都不由自主地喊她四婶子,仿佛她有七老八十了一样,这让江凤芝哭笑不得,恼怒不得。
他娘的,老娘我喝了这点时间的灵泉液,难道白喝了?
照照镜子,瞅瞅镜子里面的妇人,哪还是那个鸡皮鹤发的老妪一样的人儿了?你们没长眼睛,看不见老娘我是个风韵犹存,举止文雅的中年“少妇”?
唉,好吧,四婶子就四婶子吧,听时间长了,就顺耳了。
谎话比流言还吓人
江凤芝倒是心态好,听着比自己大的人还叫自己四婶子,她也不忸怩了,“哟,是旺财啊,你这吃过饭了啊?婶子可不刚回来嘛,这一天到晚忙滴,都脚打后脑勺了。
旺财啊,不是四婶子说你,给你后悔药吃啊,刚种菜那会儿,我是苦口婆心地劝你们也跟着试试,可你们就是不听,也不知道是信不着四婶子,还是怕搭上啥?
结果现在你看看……老袁家,老左家,还有李满囤家,就连彩娟那孩子都跟着赚了点小钱呢,你们哪,不是婶子说你,就是胆量不大。”
“呵呵……四婶子说的是,可不咋滴。唉……现在后悔也晚了。您哪,带着那几家都发财了哦。”叫旺财的村民,眼瞅着徐家老宅要发达了,确实是很后悔自己没听四婶子的话。
不光是他后悔,就是他身边带着羡慕眼神看着江凤芝的其他村民,也后悔的要死,心想,这要是听信了四婶子的话,将家里后园子都种新品种的蔬菜,自己家是不是也能赚了闲钱了?
这几些村民眼瞅着村里其他几户听从了徐家四婶子劝告,种上了新品种蔬菜的人家,都赚了点钱,心里嫉妒羡慕地直冒着酸味。
旺财讪笑着呵呵了一声,道,“四婶子,来年我们都听您的,您说咋干,咱们就咋干,再也不整天胡思乱想的瞎琢磨了。不过,四婶子,你这一大车的东西,又是给徐老爷子和老太太那儿买的吧?
呵呵呵……你可真是孝顺哪,咱们村里,谁家也比不上你啊。这隔几天就给送吃送喝送穿的,比人家有亲儿子的都孝道,徐老爷子和老太太是有福了。”
这最后一句话,就说得有点露骨,有些意有所指,似乎要婉转地点点江凤芝的意思。
如果是心细敏感多疑的人,定然会听出他话里有话,就会多想想。
可江凤芝似乎忙着往家赶,也就没在意地扬声道,“老人家上了岁数了,还有几年吃头?这都是快七十岁的人,咱们能孝顺点就孝顺点吧。
唉……要说啊,也就是我家那死鬼男人没福啊。你说他要是能咬牙挺到现在,是不是就能享受几天好嚼咕?说不得病也能好了。
唉……可怜我家男人,一天好日子没过过,一口好吃的没吃过,死前连件象样的衣裳都没有,这要不是徐家大堂伯啊,我男人不说光着身子走了,可也没啥穿的。
这想想,我就恨不能把他从坟茔地里扶起来,让他重新活过来看看我们这个家,让他跟着享受享受,也让几个孩子多孝顺孝顺。
这不嘛,也不瞒着你说啊旺财,我呀,还得亏是前些日子昏了那次,当时以为自己也可能快要死掉了,追我家男人去了。
结果老天爷不收,还给了我不少指点,让我回来赚点钱,替我男人把这个家过起来。唉唉……一想到昏死过去的那天,孩子他爹恍恍惚惚地要来接我,后来有个白胡子老头儿给他拦下了,我心里就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