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子想到这里,忽然一颗心脏就有些疼痛,因为当时祁九娘很是冷然地告诉他,我男人的一根玉簪子,换来了你们徐家现在的好日子,也在危难之时,救活了你们徐家一家子人的性命,所以徐老爷子,你的养育恩情,咱们一笔勾销。
徐老爷子当时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老脸羞愧涨紫,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他一辈子自以为是最公正不阿的人,再善良不过,可结果呢?她的自以为是,害了老四的性命,也害了徐家这些人没有远见和宽阔的心胸。
而他当初因为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娶了宋氏,最后回报应到了他身上。
娶了一个自私恶毒的女人,害了他徐千山三代人哪,这个苦果,他不咽也得强咽下了。
唉……当初祁九娘的父亲祁老弟就告诫过他,你抱回去的孩子,身份肯定不一般,你得用心教养他,善待他,不然……后果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
也正是祁老弟对他这个异性大哥的护爱,才把他的闺女九娘许给了老四云正。
都是见不得人的心思
还有一点徐老爷子从内心里不想承认的是,他明里暗里放纵自己老伴儿磋磨老四云正,真正目的就是担心这个孩子身世不明,会引来杀身之祸。
爱……不知道他是前朝的余孽,还是谁家被人灭门遗留下的祸根,这两者一旦是真的,那么……将来谁敢说他不会被有心人给查出来?而一旦查出了他,带给徐家的可就是灭顶地灾祸啊。
徐老爷子就是抱着老伴儿作践他,磋磨他,他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更好,到时候就说灾荒年,缺衣少吃的,他身体又不好,早夭了,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陈云正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还是活到了娶妻生子,最后他媳妇给他怀揣着最后一个儿子徐辉,他才咽了气儿。
徐老爷子当时是心情复杂极了,极有悔不当初不该这么作践这孩子,也有养育了他,便把他当成了亲儿子一样,眼见着他不甘心地闭上了眼,心里是极为难受不舍的。
这种悔恨疼惜之情,一直伴随着他这些年。
其实,徐老爷子不知道的是,祁九娘的爹,也就是祁宏福,之所以将闺女许给徐云正,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闺女能拿捏得住这个男人,而这个年轻人性子好,对妻儿不会错待。
可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他一个没看护住,老实能干的姑爷,就被徐家给磋磨死了。
这一下,祁宏福就跟掉进了燃烧着的草木灰里一样,进不去出不来,烫脚又窝心。
所以,这些年,他和老伴儿没少明一份,暗一份的帮着这个闺女。
而且,他们尽可能地去帮着闺女,却少有来闺女家走动。
因为他们怕闺女破费,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再增加负担。
而江凤芝这个便宜闺女,到现在还没敢跟祁家爹娘见面呢。
她不是不想见,而是见了之后,自己不知道说啥。
毕竟她前世在现代研究所的时候,是孤儿,哪里享受过家庭成员间的温暖和爱护?所以,她一直以赚钱办作坊太忙为借口,没有去祁家村看望原主的老爹和老娘。
此刻,老徐家的事儿,江凤芝没再过问一句,而是躺在自家炕上,暗自琢磨着要再弄点什么生意赚钱呢。
之前的豆腐坊,发糕作坊,以及木匠铺子,虽然有她的一成分红,但是自主权利不是她的了,而她也不想再沾手这三项生意坊,免得插手太过,人多嘴杂闹出矛盾来,可就有损她的初衷就不美了。
因为这些三项生意刚刚起步,还没多少银钱可赚,所以她的分红少之又少,基本上是没什么余钱,她兜里可以说比脸还干净呢。
地主家没有余粮,日子就难过哦。
也不知道陈老爷子回京城,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唉……过日子可真难哪,哪赶上在现代后世研究所的日子潇洒惬意啊?
“娘,我回来了。”离开家去县衙待了三天的徐宁,身上挂着个小捣蛋弟弟徐辉,一边嬉闹着,一边就走进了房间。
江凤芝起身,看着精神面貌与往日不一般的三儿子,笑问道,“怎么样,县衙的工作可适应?”
母子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徐宁点点头,“娘,您别担心,县衙的活计虽然有些杂,但是我还是很适应的。县令大人本来也劝我做个县丞或者是县尉,主簿都可,可儿子不想在官府里面陷得太深,这样没好处。”
这就是不想过快上升的意思。
虽然在县衙当一名正式的公务员,要比当个小吏待遇要好得多,面子也光彩,可徐宁不愿意。
做官好,可责任也大,甚至有些责任,可不是他徐宁这么小的岁数能承担的。
他没忘了自己今年才十六岁,论起来是到了能要议亲的年纪,可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
这成亲养家,他肯定自己没问题,但是,要是在县上做一官半职的,便是欠缺了许多。
不过,为了宽慰老娘,他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娘,儿子年岁小,见识也短,有些事想不周全,也办不周全,所以,儿子觉得还是做小吏做合适不过了。
您想,皇帝陛下一心要改制创新,虽然有阻力,但是这几十年来,也有了一些显著的成效,咱们庄户人家也收益匪浅,世道太平和顺,我就常想着,咱们家,我们哥几个都做什么事情最合适呢?
后来,中举之后,我看着自己的名次吊在榜尾,险险地刚刚考过,就一下子想通了。其实,我并不是读书的料,这次能考过,也许是祖上护佑,也是走了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