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任弘毅和石翠华见状,都心里暗暗吐槽,这(徐家四房)老四家的是多不待见这个孙女啊?小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她竟然一点都没怜悯一下,可见,这孩子确实是没长爱人肉。
任弘毅心里腹诽,可该问的还得问,“你是徐宝珠是不是?”
“是,县大老爷,我是徐川的小闺女,徐宝珠。”徐宝珠到了这份上了,还想着算计徐家呢,就想拉徐川她那个窝囊废爹下水,便这样回话道。
江凤芝在一旁,眉头一挑,凤眼凌厉地瞪了起来。
任弘毅见此情形,还有啥不明白的?当下一拍惊堂木,喝道,“本官问你什么,你只管回答什么,其他的不必啰嗦。”
徐宝珠没想到自己这点小算计被县令给看破了,吓得一哆嗦,赶紧答应,“是,是……”
任弘毅再问,“你和你娘是什么原因被宋家哥几个给打伤打死的?整个事情,你可说得清楚?”
任弘毅觉得一个小孩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因为受到了过度惊吓和暴打,未必就能记得住事件的全部过程,所以,问这话的时候,他也没抱着什么希望。
他同时也忘了,徐宝珠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呢,他那一个惊堂木拍下去,会不会吓着这个孩子。
可见,大堂里这些人,居然谁也没把徐宝珠当做孩子看待,这就挺气人的哟。
而就在任弘毅以为徐宝珠被暴打惊吓之下,会记不住这么多事情的时候,结果,徐宝珠就劈里啪啦地,将事情的整个经过不但说得清清楚楚,还将被宋家哥几个抢去的财物也说得十分清晰。
这么一来,任弘毅终于明白了,徐家四房寡妇为啥不喜欢这个孩子了。
就这么一个满心眼子都是小算计,又自以为很聪明的孩子,谁见了会喜欢?
瞧她那肿胀的小眼睛,打进到县衙,就没老实过,闪闪飘飘地……极度跟她的年级不相符,这样子确实是招人烦。
徐宝珠说完了事件的整个经过,又转头对江凤芝怯怯地道,“奶奶……我娘,要回柳树村吗?我想要我娘和我,还有姐姐在一起。”
她没敢提徐川,因为毕竟她娘被徐川休了之后,又嫁人了,完完全全不是徐家的人。
宋美娘之死(七)
一次拉徐川下水不成,徐宝珠这次又来拉徐宝臻,江凤芝凌厉的眼神如同刀子似的,毫不留情地穿在了她身上。
“你人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当着县令和众衙役的面儿,江凤芝也没给徐宝珠留面子,骂道,“才丁点大的东西,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活得腻歪了?嗯?
你娘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你是她疼爱的亲闺女,你会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娘的蠢,都是你刻意一手造成的?”
江凤芝骂起来人,那是毫无负担,听得大堂上的众人,都觉得不得劲儿。
而更叫他们不可思议的是,江凤芝对待她的小孙女,似乎不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而是在对待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仇家一般,一点没有亲人的感觉。
事实上,徐徐宝珠打从进到县衙的大堂,他们就注意到了,这孩子不是妖孽长成的,就是十足地没心肝肺,若不然,哪家这么点的孩子,面对县府衙大堂会这么镇定自若,还一副假装天真的样子?
这装天真的样子,可真是丑死了。
徐宝珠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江凤芝却没因此而饶过她,“你娘被休了之后,又改嫁给了胡丁文,这种三姓的女人,你还想拿我的乖孙女做由头,让她葬进柳树村的山头上?你这是恶心谁呢?
既然你对你娘这么孝心,那好,等这事儿了了,我就让你带着你跟你娘好不容易算计到的那点银钱,在你娘的坟茔前,结草庐守孝,直到你长大能嫁人了,再会两三次也不迟。”
“啊?不……不,奶奶,不,我……我不,我还小,我不能。”徐宝珠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没有想到她奶奶狠起来会这么凶残,吓得惨叫连声,表示再也不敢胡说八道,耍小聪明算计人了。
江凤芝没理睬她,而是转头对任弘毅道,“县令大人,这宋家庄这般凶暴无度,可见是人心都坏了,若是他们再不给我们家宝珠一个交代,那我们就不介意讲这事儿追究到底。
丑话说到前头,若是谁再拦着我们追查真相,我们就连他一起告。告他恶意阻挠官府办案,包庇罪犯,还要追查他们是否都收受了宋家哥几个的贿赂,霸占了徐宝珠和她娘的钱财。”
一句话提醒了任弘毅,当下就立马命人给梁都头发去了谁敢蓄意阻挠官差办案,包庇罪犯,便一并拿下,与宋家同罪。
就这么,宋家庄的村正眼瞅着梁都头拿到了县令大人的指令之后,命令仵作强行给宋美娘尸检,而且还叫人将宋家庄村正,以及那几个阻挠办案的村老,都圈管起来,待到事情查清楚了,再按罪论处。
雷厉风行之下,事情进展就快多了,没有两炷香的功夫,事情就查清了。
宋美娘是被棍棒打伤头部的太阳穴处,一招致命。
而她身上的那些伤,也是被人殴打所致。
宋家庄村正之所以极力阻挠官差办案,实则是收受了宋家哥几个的五两银子的孝敬,所以,在此关键时刻,他不惜冒险,也挺身而出,为宋家哥几个做无谓的挣扎。
而那几个村老,确实是被宋家庄村正给利用了,所以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行为。
案情查清,梁都头便回县衙复命,并且将宋姐哥几个,以及宋家村正,都锁到了县衙,听后县令开判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