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胡丁文对继女徐宝珠特别疼爱,甚至都超过了他之前两房媳妇给他生的孩子。不但给她买花戴,还给她每月三文钱的零用钱,这一下,徐宝珠简直就跟她娘一样,掉进了蜜罐罐里了。
还据说啊,胡丁文放开话了,如果徐家人想念小宝珠了,或者是小宝珠想念徐家人了,他绝不拦着他们相见,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是割不断的,他不做那歹毒之人,不让人家亲人相见。
这话一放出来,就离开招来了一阵好评。
大家伙儿都说胡捕快为人仗义,够爷们!
正在地里忙着指导家人和村民们播种的江凤芝,自然也是听到这风声了。
她冷笑几声,对稻穗娘和青山娘道,“各过各的日子,什么亲情不亲情的?都是有良心的玩意儿,你跟她讲亲情还是应当的,可想利用亲情关系来道德绑架,上我这来伺机偷弄我的宝贝曲辕犁图纸,那他们可是妄想了。”
稻穗娘和青山娘一开始也不懂胡老歪娶宋美娘的歪歪绕绕,可听了江凤芝的话,再私下跟家里人一琢磨,当即就明白了,就宋美娘那个歪瓜裂枣的死德性,胡捕快能娶到,可不就是冲着徐家来的吗?
因为胡捕快和宋美娘中间夹着个徐宝珠,而徐宝珠就是徐家的孙女,只要这个孙女能被徐家人认可,给点脸面,那……胡捕快想从她身上下手,然后弄徐家的东西,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稻穗娘和青山娘到底是跟着江凤芝出去见过世面的,心思比以前可要开阔了不少,回家跟自家爷们们这么一聊,当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于是,没多久,古堡镇就传出了关于胡捕快娶宋美娘,是为了要谋取徐家曲辕犁的传言。
而且这传言越传越厉害,最后,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还听说了,宋美娘身边的那个小闺女,在徐家一点都不省心,所以,徐家并不待见她,胡捕快想要从她身上打徐家的主意,那是大错特错了,人家徐家说了,随娘嫁走了,不肯留在徐家的孩子,他们不忍了。
就这么一下子,徐宝珠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幸福生活,灰飞烟灭,很快就尝到了挨打受欺,备受磋磨的痛苦滋味。
衙门口设立了投诉箱
徐宝珠受虐待了不说,就连自以为掉进了福窝窝里的宋美娘,也尝到了凶残暴拳的苦头。
娘俩三天不挨揍,两天早早地。
一时间,胡家的左右邻居们,时隔一年之后,再次听到了胡家虐打媳妇时,发出的惨无人寰的凄厉哭嚎声。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还是老拳加谩骂,以及不给饭吃,妇孺们留下的痛苦哀求,声声入耳,句句入心。
这些邻居们真是不胜其烦,不胜其扰啊,便暗自商量了一通,就几个人结成伴儿,趁着胡老歪在外出差办事儿的机会,去了县衙。
找了梁都头,向他反映了胡家极为残暴的所作所为,请他务必要跟县大老爷说说,这一天到晚的听着瘆人的惨叫声,他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梁都头很好脾气地安抚了这胡家左右邻居。
然后告诉他们,这家务事,民不举官不究,你们说得就是这么回事儿,胡老歪家虐待他家的媳妇和继女,可你们不出面帮着要个说法,或者是她们自己来讨个说法,咱们就是有心想管,也无能为力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几个邻居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梁都头说的,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可……要他们出面状告胡老歪?那……他们胆子得有多大,才敢明面上得罪他?
他们虽然怕惨叫声侵扰,但是更怕被人背后暗下刀子伤性命不是?
胡老歪之所以大名没几个人记得,却都背后叫他胡老歪,那正是他本性就是胡搅蛮缠,长了颗歪心黑心,所以认识他的人,都背后叫他胡老歪。
梁都头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几个邻居,笑道,“你们大概很长时间没来衙门这边转悠了吧?难怪不知道呢,哪,来,都过来看看,看看这衙门口旁边,那有个铁箱子,看到了没有?”
几个邻居不明白铁箱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就云里雾照的跟随着梁都头来到了衙门口,往左边左右两边一看,的确是各竖起一个坚实合缝带着铁锁的大铁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啊?干什么用的?”不但几个邻居看不懂,就是渐渐围上来的行人,也都一脸的懵。
梁都头就不怕麻烦地解释道,“这是咱们县大老爷想出来的妙招儿。就是咱们百姓们谁有冤屈,有被欺凌却惹不起的人,都可以写投诉信扔到这里。
这边呢,对,就是右边这个,如果你们认为咱们衙门里,谁是真正为咱们百姓办实事儿,不苛待百姓,大公无私的,也可以写表扬信放到这里来。这回大家伙儿都懂了吧?”
什么?这东西是……还能这么操作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好奇地议论纷纷。
有的说,这么整,是个好办法,对那些被人欺辱却不敢面对强权势力的,就可以写投诉信放到这里,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人?
也有的说,可拉倒吧,你写了投诉信,万一让那被投诉的人知道了,还不是照样背后给咱们使阴招儿整咱们?
更有的人说,这衙门口天天人来人往的,谁敢靠近来?万一你写好了投诉信,被那个被投诉人看到了,怎么办?
众人疑虑重重,各有说法。
梁都头也不急,待他们都说完了,才道,“你们放心,这投诉信呢,大家伙儿可以匿名写,就是不用写你的名字,懂了吧?然后呢,咱们这里……会派一个公正无私的人来守着这个铁箱子,就不会怕人家知道,背后使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