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调,熟悉的戏码,刘达还以为他娘故伎重演,又要跟他闹事儿呢,顿时心里更加失望冷寒了。
你娘在那儿呢
刘家族老见刘老太太一口一个儿的叫着,登时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冲着她和刘大棒子骂道,“混账东西,大郎已经是我大哥的儿子了,你怎么还这么没规矩,一口一个儿子的叫?啊?”
刘老太太似乎被刘家族老这一吼,给吓得不轻,浑身哆嗦着,在刘大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畏畏缩缩地来到刘达面前,痛哭失声,却不敢再叫儿子,只一副受尽委屈和恐吓的胆小可怜的模样。
刘六虎有些蒙了,看看故作姿态的他娘,又瞅瞅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却总是在背后辍咕他娘虐待他的爹,然后才抬头看着刘家族老,精神极为疲惫的沙哑声音问道,“大……这是咋一回事儿啊?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刘家族老就把刘家人做出的,把他过继给了族老大哥当嗣子,又将刘大棒子一家分宗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怅然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六虎,我们老刘家……出了这等丑事儿,羞煞了祖宗啊。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再给你改回来,这都不是事儿。只是,你得想好了,你怎么样都不要紧,你得为你几个儿子和闺女着想啊,他们没吃你七叔家一口米,没喝一口水,他们凭什么要跟着你搭上性命被虐待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孙氏和几个孩子,就包括了刘月娥,刘元娟和刘月云,都眼前突然一亮,心头一松,感觉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过得担惊受怕了。
刘六虎此时木愣愣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懵啊。
自己咋进镇上看大夫的功夫,就改了爹娘,变成了人家的儿子了?这……这是,自己果然是不被爹娘待见,而被抛弃了吗?
“大郎啊,不是娘……娘也不想的,可是……”刘六虎正恍惚蒙圈呢,刘老太太嚎啕声就在他耳边再次炸响了,他仿佛听错了一般,木然地回望着老娘那张带着满是算计的眼神,心一下绞痛起来。
是啊,他再怎么努力做个好儿子,都不可能让爹娘满意的。那一句大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然后再睁开后,不顾脸面地冲着江凤芝和戴财,罗顺凄然地道,“叫三位亲家见笑了。只是……
三位亲家今天能来,我刘达感激不尽。嗯……那什么,你们……能不能借给我二百文钱?我……我只是借,日后必当归还。”
他一个借字说出口,羞得面红耳赤,本来已经不怎么疼痛的伤口,瞬间就觉得针扎一般,他无颜面对儿女亲家啊。
江凤芝站在这道上看了半天戏,觉得挺累的,就点点头,“说吧,咱们既然有缘成了儿女亲家,自然都是一心为他们好才努力地活着,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不看别人,就看我家月娥的面子上,伸把手也是应该的。”
一句我家月娥,说得在场的人,深受感动。
那刘月娥更是一把抱住江凤芝的胳膊,感动地泪水涟涟,“娘……我,我……”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江凤芝给嫌弃地推到了刘孙氏身边,骂道,“你个死妮子,鼻涕泪水糊了我一身,个瘪犊子玩意儿。你娘在那儿呢,别来腻歪我。”
这又一句话,解了刘孙氏的尴尬。
刘达张嘴借钱
刘孙氏很感激地看着江凤芝,也抹了把眼泪。
亲家对自己闺女好,她高兴,也放心了啊。
而且这位亲家挺会做人的,闺女叫人家娘,这亲娘站在一旁,心里多多少少的,肯定不会好受,所以亲家这么嫌弃似的骂了闺女,实则是维护了她的自尊心,这叫她饱受磨难的心情,一下子软乎了。
“亲家大姐,你可别这么说,这婆婆也是娘,你正疼三妮儿,我这做亲娘的都比不上。我……说实话,三个闺女摊上了好婆家,我做娘的看着高兴啊。”刘孙氏这是实话实说了。
自打她嫁给刘六虎那天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就连自己的几个孩子,也都跟着他们受苦受难受穷受磋磨,所以,三个闺女在婆家能被当人相待,她是感激的。
刘达这头吭哧了半天,才艰难地说出了请求,“我想请亲家们借我一百文钱。对,就是一百文钱,我……我本不该张这个嘴,可是……人穷志短,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三位亲家了。
不过你们放心,这钱,我一定还。我……我刘达就是累死,也要把这钱还给你们。”这也是刘达为什么宁可自己张嘴管江凤芝和戴财,罗根借钱,也不冲着自己三个闺女开口的原因。
他不想把自己遭过得磨难,再让三个闺女承受一遍。如果他让三个闺女出这个钱,就是倚老卖老,讨要了。
可他管三位亲家借的话,那性子就是不一样了。
有借有还,不管时她的自尊心,还是为人,都不被人小看了。
说白了,刘达是穷死也要这个强。
江凤芝闻言,知道戴财和罗根两家恐怕这会儿也拿不出来多少钱了,便笑道,“亲家你说话了,借钱这事儿自然好说。这么地,戴亲家,罗亲家,我让我家老二先拿出这个钱,等咱们回家再均分一下,你们看如何?”
戴财和罗根尽管心里有点不太满意刘达张嘴还要借钱的事儿,可江凤芝这么一说,他们就是满心不愿意,也只能是带着笑脸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自然好,既然亲家张了嘴,咱们伸手相帮也是应该应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