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闭上眼的功夫,忽听得门外传来村正刘老好的声音,“我看今天谁敢闹出人命来?啊?还反了天了,青天白日的,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闹闹嚷嚷的,成什么样子了?”
刘老好今天一改往日的老好人,和稀泥的性子,张口就是疾声厉色地暴喝,完全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而徐川紧随其后,脸色十分平静,哪里还有刚才在刘老好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刘老好,人如其名,从他爹屁股底下接过村正的位置,就一心当老好人,不管谁家,一个都不想得罪。
所以才纵容的刘老太太和刘老头儿,这般嚣张狂妄刁钻蛮横,将刘六虎一家子当成了随打随骂的奴才秧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而刘老好对此,也乐见刘六虎懦弱成鹌鹑,省得一旦反抗闹起来,他跟着不清净。
这次,若不是徐川上门以刘老好家的几个未成家的儿女做要挟,他还不想把刘六虎家的事儿彻底解决了。
他是抱着能压制刘六虎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只要刘六虎不出声反抗他爹娘,闹出人命,以及村里这点丑事儿传不出村去,那刘家怎么地,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他想得挺好,可徐川上门找来了。
徐川告诉刘老好,刘家的那点破烂事儿,我们徐家不管,但是,他们刘家现在欺负到了我们徐家头上,那我们就不能忍了。
咋地?想利用我家老二的岳丈来威胁盘剥我家,霸占我家的钱财?他刘家想什么呢?嗯?这回我来找你,不是来跟你商量说好话的,我是来通知你,我们徐家和戴家,罗家,将刘家告上了县衙门,如果你能主持公道正义,那么咱们啥话都不说。
可你作为村正,想要打马虎眼,偏袒那个作恶的刘家人,那好,我这就回去将你们刘家庄,以及你刘村正的一言一行都张扬出去,我看看你和你的儿女,将来还怎么出门?你的儿女还怎么找婆家娶媳妇?
刘村正,你也别那我的话不当回事儿,我徐川说的话可能你没当回事,但是我来之前,我娘让我给你捎个话儿,他老人家让我告诉你,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我娘说,她就不信了,刘家庄出了这样不要脸的恶毒人家,传出去,谁还敢娶你们家的闺女?谁娶你们家的闺女,还得养活你们一大家子人,谁家脑袋大了,有这能耐和胆量?
一点面子都不给
徐川的强硬,刘老好就软了。
喜欢和稀泥,有一心当老好人的人,就是这样的性子。
徐川随即告诉他,他和二弟,二弟妹来,是来接六虎叔的,接他们全家去镇上,给六虎叔看病。
另外,也不妨告诉你,我们徐家在接到刘家送来的信儿,说是我弟妹不给他爹五百文钱,就去县衙告她不孝顺,所以这个官司,我家接了。
不但我家接了刘家这官司,就是我弟妹的姐姐婆家戴家和罗家,也同时接下了刘家的这场说来可笑的官司。
刘村正,现在马上,我们就把人接走,你还是跟我走一趟,看看刘家是怎么个闹腾的。
如果你不去,也没关系,我们同样会把人接走,只是,接走人之后,你们刘家庄的所作所为,我们也一并帮你们宣扬宣扬,还会把你刘村正的所作所为,宣扬给镇上的人,让县大老爷知道知道你是怎么当村正的。
就这样,刘老好当不了烂好人了,只得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跟着他来到了刘六虎家,一进门,就见屋里乱糟糟的,刘老太太跳着脚的骂人,刘六虎躺在炕上如同死人一般,完全是认命的样子,任他娘怎么折腾了,一点想要活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刘大棒子,你想咋滴?啊?这刘家庄就属你们家闹腾的欢,你要不想在刘家庄过,就赶紧给老子滚犊子。”一腔怒火没地方撒,刘老好进屋就指着刘老头儿的鼻子,骂了个痛快。
这刘大棒子跟刘老好是同姓,但没有亲戚关系,而且按照邻居辈分来说,他们属于同辈人,所以,刘老好骂他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刘大棒子是个嘴拙的人,要不然也不能让刘老太太当家,一天到晚的窜上窜下,没个消停,眼下被刘老好指着鼻子骂,气急之下,还是没啥话可反驳的。
刘老太太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到刘老好跟前,刚要跟他告状,编排刘月娥和徐江怎么不孝顺,就被刘老好不耐烦地挥手给打断了话头,“你闭嘴!
老子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憋回去。什么玩意儿这都?一个个的,清净日子过够了是吧?过够了就给老子滚出刘家庄。”
被人要挟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还是一个比自己晚一辈的小子,瘦不拉几的,个头都没磨眼子高呢,进门就张口闭口连敲代打的,搁谁谁不窝火?
其实,徐川并不矮,怎么地也得有一米七十一二的个头,可在窝囊气憋了一肚子的刘村正眼里,他就是个混蛋玩意儿,还赶不上磨眼子高呢。
刘老太太没有想到,一向得势的自己,头一次遭村正怒骂,顿时又急又气,过来就去扯刘老好的胳膊。
她嘴里还为自己辩解,“村正啊,你可不能听徐家这小子一面之词啊,他们跑到咱们村里来耍横,就是没把你这个村正放在眼里啊。啊?你可不能放过他们。”
“滚!”刘老好想当老好人,可并不代表他就是老实人,发起火来,跟镇上那些小混混没啥两样。
也是,他要真的是老实人,在刘家庄这个什么稀奇古怪玩意儿都有的地方,也当不消停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