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不见哪,哪一个是那个玩意儿啊?啊?”公鸭嗓儿有些急,“你说咱姑,她是不是老糊涂了?那天在咱们家,她也没说老徐家状秘方的罐子是啥样的,这叫咱们怎么找?”
他哥也不高兴,“是啊,要不说咱姑这个人,不是我说她,老糊涂了就老糊涂吧,连事儿都办不好,这要不是咱爹给她撑腰这么些年,她早就被休了。”
提到被休,公鸭嗓不但没觉得难过,反而还挺幸灾乐祸,“该,活该,谁让有啥好吃的都给她儿子,不给咱们哥俩的?被休了也活该。不过……哥,我听咱爹的意思,咱姑现在不被休,可也快了。”
贼人哥俩唠着唠着,竟忘了来徐家是干啥来了,在灶房里,黑灯瞎火的摸着黑,聊得还挺欢实。
公鸭嗓对自己姑姑要被休了大有活该如此的感觉,一点同情心没有。
他哥道,“咱姑那人,无利不起早,起早必有勾当。这回来徐家偷秘方,你说她咋不叫她儿子来呢?非得跟爹说让咱们哥俩来,哼……咱们来就咱们来,东西到手了,也不给她分一半。”
“对,哥,你说对了。”公鸭嗓一向对自己亲哥是言听计从,“等一会儿东西找到了,拿回去就气死她,就不给她,看她怎么办?气死猴儿。”
哥俩说着话的功夫,就在灶房里摸了个遍。
可……灶房里的瓷瓷罐罐的太多,他们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哪一个是。
公鸭嗓大急,“哥,这么个找法,就是天亮了也找不到啊。你说这些个老娘们,搁个东西藏东藏西的,找起来真他娘的麻烦。
上回我为了找家里那个老女人藏得五百文钱,费了老鼻子劲儿了,愣是在柴房里踅摸了一天,才在一个柴火绊子里把钱给拿出来,你说这个老女人,心眼多可恶吧?”
“啥?后娘的五百文钱是你拿的?”他哥一听,有些不敢相信,“二弟,后娘那个老女人的钱,真的是你拿的?”
公鸭嗓点点头。
可因为黑,忽然想起他点头,他哥也看不见,就得意地嗯了一声,“是啊,哥,咋样?那老女人别想藏私房钱,她藏哪儿,我都能给她翻到,嘿嘿……哥,我厉害吧?”
他哥也点头,“是啊,你是厉害。那老女人钱没了,还赖她生的那几个小崽子,把他们好顿揍,哈哈……小弟你是越来越聪明了,越来越厉害了。”
公鸭嗓哏儿哏儿一乐,“也不是了哥。我这招是跟咱姑学的。咱姑说,那老女人就不该自己有钱,爹赚的钱,都是咱们哥俩的。
所以啊,咱哥教我,老女人藏多少钱,咱们就给偷出来多少,然后再故意栽赃给她生的那几个小崽子,到时候叫她鸡飞蛋打……最后毛都捞不着。嘿嘿……哥,咱姑聪明厉害吧?”
贼人哥俩越说越来劲儿,居然把徐家的灶房当成了自家后院儿,哥俩聊得这个热乎啊。
很搞笑的一对儿蠢贼
“哥,这也太难找了。要不……就拉倒吧,费这个劲儿,划拉半天也不知道哪一个是,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公鸭嗓确准不了哪个是他们要找的秘方,有点不耐烦了。
他哥道,“是啊,这多的东西,哪个是呢?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哪,都是一股子香味儿了,不照着光找,还真找不到哪一个是呢。”
公鸭嗓一听,赶紧提议道,“哥,要不咱们点个火光照着点亮?”
他哥急忙摇头,“不行,灯光一亮,还不把人给招来啊?到时候咱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公鸭嗓自以为很有一套逻辑,就嗤一声笑话他哥,“哥,咱姑总夸你聪明,你厉害,可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你想啊,咱们这黑灯瞎火的把亮光点着了,别人就是看见了,还以为是鬼火呢,你说是不是?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有谁能看见啊?啊?
这老徐家人睡得,跟猪似的,咱们聊了半天话了,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咱们,连起夜的都没有,你说死性不死性吧?”
他哥一听,觉得公鸭嗓这话有道理。
五更半夜的突然点起光亮来,不知道的,可不就以为是哪窜出来的鬼火吗?不说能把人吓死,也得把人给吓跑了吧?
嗯嗯……这主意不错。
他哥就道,“好,咱们点个亮光。不过,可不能点得太亮了,把人给招来就坏菜了。
到时候咱爹想捞咱们都不可能了,那个老女人还不得乐坏了啊?咱们倒霉了,她的儿子就好过了,你说是不是?”
“哥,要不说咱姑就说你厉害呢,这事儿你都能想周全了,确实是挺聪明的。”公鸭嗓还挺捧他哥,一点不掉链子,
“哥,跟你说实话吧,我谁都不服,就服哥你,跟着你混,以后老东西都蹬腿儿了,家里的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看那几个小鳖崽子咋办?”
被亲弟弟这么一捧,他哥也很得意,说出来的话都飘音儿了,“弟儿啊,你身上不是常带着火折和明子吗?那就点着亮光吧。”
“好咧。哥,你可真了解我,我身上有啥你都知道。”公鸭嗓一边捧着他哥,一边就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和明子。
明子就是琥珀木,也叫松明子,实际上就是松树老化腐烂之后,自主形成的一种油脂的木头,是古代野外照明的最好用具。
公鸭嗓这位傻缺汉子平日里偷鸡摸狗的,黑夜做贼,身上自然是少不了这东西。
这会儿他哥一吩咐,傻缺弟弟就歘地一下,用火折将一根小拇指头粗细,一尺多长的松明子给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