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懊恼道。
“爹!大哥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结巴,大字识不过一箩筐!平日说话都颠三倒四,怎会拽出这等对仗的信?”
老头嗤道。
“出去见世面,学了几句场面话有何稀奇?”
“缸里全是钱。”
黑胖转身冲入自家内厨,掀开水缸,底下压着数袋白面。
再探底层,竟卧着十几锭金条。
李蝉自认已做尽本分,手段虽欺瞒,却也是为了了结一段尘缘。不过是差遣几名驿卒,奉上百两雪花银,胡乱塞封伪造家书掩人耳目罢了。
那日无妄天罚。
陈根生被几名省米行的人唠叨的烦,一拳从天穹正中打出覆海雷暴,惊天裂地。
岛礁受压分崩离析,散碎财报与省米行众人尽数卷入深海。
所谓留存性命根本是痴人说梦,更何况更早的鲸鲨舵灭门。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烈日悬在头顶。
黑胖往回走。
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村头酒肆前。
“老李。”
“想通了?”
黑胖定定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我不跟你去,我爹是不是也活不成?”
李蝉叹气。
“你不会死,你爹也不会死,放心吧。”
黑胖问出心中所想。
“你是去造反啊?”
李蝉笑出声来。
“这两个字,本就是假得没边的说辞。赢家通杀,败者食尘。只要把上头的人砍了,自己坐上去,第二天底下的人就会写出几万字的锦绣文章,告诉你这叫顺应天命,吊民伐罪。”
“输了的那个被写进史书里,那才叫造反。”
李蝉拍了拍黑胖宽厚肩头,淡淡道。
“你有你的兄弟,我自然也有。我此去天鼎原,只为给他兜底周全罢了。”
李蝉将斗笠重新扣回头上,呵呵一笑。
黑胖正要再问,骇然现自己脚下的沙地正在变软。
天地倒转。
眼前一黑一明。
“呕……”
黑胖呕出声。
等缓过劲,抬头看时,周遭不再是咸湿的白沙村。
脚下是白玉地砖,两侧楼阁高耸,飞檐斗拱,皆是用灵木搭建。
街上走动的那些人,随便一个身上的气势,都比他当初在浮黎山见过的长老还要吓人。
四下张望。
宽阔的街道上,来往修士步履匆匆,谁也不敢大声喧哗,眼底却皆藏亢奋之色。
“炼妖大典即刻开启!”
“散修退至南侧青铜席位!”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修士们争先恐后往南市涌去。
世人论盛大,多爱看人头攒动。
广场正中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擎天而立。
柱底阵眼处,皆压着人头大小的上品灵石。
大阵开启,聚拢天地灵气,那些灵石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粉碎。
半个时辰耗去的灵石堆起来,足以让一个偏远小宗门几代人挥霍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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