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究竟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言辞试探?”
陈根生没应声。
姜百川苦笑。
“宗族覆灭之后,我化形之躯,修为已断去九成。”
“虫族修行完全凭仗血脉觉醒,以食证道。我初时孱弱,连野犬也难敌,至今更未尝进食一物。”
“虫族的神通,不正是食何物便习何能?你我同根同源你还不懂?谨慎、趋利避害就是我们的本能,”
陈根生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食何物便习何能,用凡俗言语解释,那就是啖食何物,便可得其神通。他自炼气期的时候,便已洞悉。
姜百川见其不说话,心底不免焦灼,然面上却巧作掩饰,目光转向怀中女儿,仿佛那份急切,皆因担忧女儿的境况而生。
陈根生敛去凝色,长舒一口气,朗然笑道。
“我知道这个神通,与其说是神通,不如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以前我在筑基时候吃过一只大公鸡,便习得引吭长鸣之术。既然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你我同根同源,那便是兄弟。他日若我开启祖地,必来相告与你。今时我还有事,便不叨扰,先行一步。”
陈根生转身,迈步跨出门槛。
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冻土上,由近及远,渐不可闻。
姜百川没敢动,抱着女儿,整个人僵在原地。
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后背已经湿透。
那件粗布短褐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
姜百川牙齿打颤。
怀里的姜真还在昏迷,气息微弱。
他不敢起身。
足足又等了半炷香。
姜百川左手掌心翻转。
五指并拢微微颤抖着,朝地面按下去。
掌下泥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比蚂蚁还小的灰褐色虫子,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虫子通体暗淡,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伏在地面纹丝不动。
虫子趴了一阵。
触须轻颤两下,随即缩成一团,重新钻入土里。
片刻后确认了,方圆十里,无人。
姜百川依旧不敢稍动,双眼闭上。
胸腔中那口憋闷良久的浊气,终是自喉间艰难挤出,伴一声异响,恍若有物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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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
是那般蹲踞于地,通体蜷缩,额角抵着女儿丝,隐忍又悲恸。
好半晌,他抬起头往门外又看了一眼。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