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王五那群人不知去向,村长一家死绝。
活下来的人顾不上探究,只知道肚子饿。
饥民摸到姜家小院,爬过断墙。
他们停在院子里,直勾勾盯着檐下。
猪后腿、风干鸡、腌鲤鱼。
不知是谁先出了一声呜咽。
十几个人疯了一般冲向屋檐。
柴刀劈砍悬木,有人攀在柱子上生啃。
有人为了抢一块带骨的肥肉互下死手。
残垣断壁间全是如野兽般的咀嚼声。
生肉连着冰茬下肚,血水糊了满脸。
里屋木门半掩。
屋外抢食的饥民停下动作,探头往里看。
“真丫头。”
糙汉咧开嘴,牙缝里全是碎肉。
“你爹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多野味,这是那个过路的仙人赏你的?”
姜真神色失落,宛如交代遗言。
“这些米肉皆予你们。”
“拿了便走吧,莫要在此处冻死饿死。”
院中争食的咀嚼声骤歇。
饥民们先是一怔。
他们本已做好将这孤女敲个闷棍的准备,未曾想竟这般顺利。
而后彻底癫狂。
不到半个时辰。
肉山被扫荡一空。
土地庙里逃出来的这十几个流民,嘴上挂着血丝与冻油。
肚皮罕见地鼓了起来。
一个叫张虎的打了个饱嗝。
“真丫头,我们看你这身子骨……是没几天活头了。”
姜真盯着他不作声。
“你这病痨鬼的样子,一身的死气。”
张虎指了指周围的青砖白墙。
“这屋子干爽又有炭盆。你若死在里头,晦气渗进砖缝里,往后我们兄弟几个怎么安生住下?”
张虎偏了偏头,对身后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你滚出这个地方吧。”
张虎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这块地我们接手了。你既然快死了,出去外面随便找块雪地自行去了,也算全了大家邻里一场的体面。”
姜真声音低哑道。
“我爹平时待你们也不薄。”
张虎冷嗤一声,抱着双臂。
姜真忽而怒骂,直视张虎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