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往下直坠无底的深渊。
陈庚年踉跄半步站稳,往前看去。
瘴气像煮沸的泥浆,翻涌着往上扑。
“前辈,这是何处?”
陈根生语调平和。
“此处有个渊窍,便是你眼前这道深渊。”
陈庚年压下心头慌乱,转过身,对陈根生拱手一拜。
“北边战事正紧,长生道作乱,百姓倒悬。”
他尴尬笑了笑,语气哀求。
“晚辈身为一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主。不知前辈需晚辈办何等差事?晚辈……多久能回去?”
帝王称孤道寡,终是难舍这人间的繁华。
龙庭坐得久,死到临头总还惦念着那把金交椅。
陈根生叹了口气。
“不一定啊。”
“坐。”
陈庚年不敢违抗,撩起龙袍下摆,挨着崖边坐下。
陈根生这时问道。
“陈庚年,我有桩闲事一直好奇。你如今做了凡俗皇帝,这当皇帝,和你以前在凤鸣乡陈氏庶支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就说说衣食住行。我们闲聊两句。”
陈庚年摸不清底细。
但回想起这五年的帝王生涯,那份被强压下去的威仪,渐渐顺着脊梁骨爬上了眉梢。
“自是天壤之别。”
陈庚年挺了挺腰板,认真作答。
“先说这食。当年在栖云县,晚辈喝的是杂鱼粥,舔的是破碗底,久不见荤腥。如今在大内,御膳房一百二十道菜如流水般呈上。金丝燕窝。若对哪道菜皱一皱眉,做菜的御厨当晚便要掉脑袋。”
“再说这衣。当年身上一件粗布短褐,补丁摞补丁,三九寒天冻得直打摆子。如今这身黑金龙袍,八百绣娘金银线绞着天山冰蚕丝,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再说这住与行。当年那土坯房,四面漏风。如今住的是长乐宫,金砖铺地,玉柱擎天。夜里点的是深海鲛人膏,焚的是百年龙涎香。出入皆是九马銮驾,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沿途百姓退避三舍,伏地不敢仰。”
陈庚年越说底气越足。
他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直视陈根生。
“晚辈这万里江山,带甲百万。”
陈庚年拱手作揖。
“前辈若有差遣,大乾倾国之力,愿为前辈赴汤蹈火。”
陈根生皱了皱眉。
“皇帝确实舒坦。”
陈庚年跪直身子,双手抱拳,额头见了汗。
却见陈根生说道。
“这下面有座石窟。石壁上留了字。需以该位面气运最盛者之肉身神魂填入渊窍,方可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