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郊。
天空翻滚着黄色的烟。
七八个凡人农汉,正跪在地上进食一具修仙者的尸体。
“抢!仙师的大肠带灵气,大粪吃了能成仙!”
“脑髓归我!”
一个农汉举起沾屎的粪叉,快刺进同伴的脖颈,嘴里嘻嘻狂笑。
鲜血喷射,行凶者毫无惧意,顺势又划开同伴的肚腹。
“杂碎们,是不是昨天啃过灵草?肉是补的呀!”
谢秋无心再看,贴着墙根狂奔,双目布满血丝。
等到了长乐巷口。
才现整条巷子十分静谧。
谢秋顾不得多想,提剑冲进巷子最深处,一脚踹开武馆门,提着沾满血的长剑冲进院子,目光飞搜寻。
院内陈根生正呼噜噜地喝着糙米粥。
谢秋手腕脱力,长剑掉在青石板上。
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道。
“你居然没死……”
“这天下到处都是吃人的恶鬼,我们离开这儿,去北陵深山,去没人的地方……”
这是谢秋能想出唯一求生之路。
如今她再不执意杀修士,只求平安度日,与往日心境截然不同。
陈根生听完,思考片刻。
他反问。
“为什么要走?不危险啊。”
陈根生指了指正屋里,一块木板盖着的地窖。
“白天我躲地窖里,睡大觉。晚上夜深人静,我再顺着墙根出去觅食,捡点别人不要的残羹冷炙。这怎么会危险呢?”
这什么说辞?
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谢秋听得怔在原地,眼底漫开无声的悲戚。
陈根生这才第一次凝神细看她的面容。
倘若李思敏在此,处在这般境地,大抵会信他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他由衷盼着李思敏永永远远的安稳,顺遂。
他时常念起她,时而浅思,时而深念,思念从无半分消减。
只是每逢撞见十七八岁的少女,总会忆起那红枫遍染山谷的光景,初见师妹时的模样。
他忽然叹了口气,收起惫懒的德行,看着谢秋的眼睛,认认真真道。
“我方才撒谎的,我同你说吧,其实我是很厉害的武林高手。我不太怕修真者的。”
“总之,我是很强的人。”
谢秋苦笑。
“我当然知道。”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下斑驳的青石板。
“我哥接不住你一个照面,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武艺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