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针管内的空气排出,他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我要开始注射了。”
刚开始卡尔并没有感觉,这和平常打疫苗没有什么不同,卡尔他甚至还有心情去看这位beta医生在病房里到处忙碌以及站在病房玻璃大窗外紧张的约瑟夫。
卡尔眯着眼睛看着病房门口守着他的约瑟夫,心里想的确是约瑟夫摘下眼镜跟不摘眼镜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如果回头有机会,卡尔一定要尝试让约瑟夫试试隐形眼镜。
这样想着想着,卡尔居然觉得自己有些困了。就在卡尔认为自己的这次分化也会像十六年前那场分化一样平淡度过,然后成为一个beta时,他的后颈突然巨痛,如同被人用手狠狠撕裂。
咚——
卡尔如同一条深海中的鱼,被人恶作剧般的从海中打捞出来,然后又被人随意丢弃在沙滩上。他想拼命挣扎,因为太痛了,可是病床上的束缚带却将他老老实实捆住,不让他移动半分,哪怕,哪怕他只是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减少痛感。
白光闪过卡尔居然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
那只是平常的一天,卡尔趴在妈妈怀里数着地上的蚂蚁,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响了,卡尔从妈妈的怀里跳了下去,他去开大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和爸爸妈妈军装一样的军人。
为首的军人蹲了下来问卡尔:“你家里的大人在家吗?我们有事找他。”
卡尔很讨厌这身军装,因为每次爸爸妈妈一穿上这套衣服,那就说明他们又要离开卡尔了,都是因为这套衣服才导致卡尔与家人分离,长时间都见不上一面。
但不管卡尔心中再怎么厌恶军装,他最终也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小短腿匆匆跑进庭院中,将正在追剧的妈妈喊出去。
年幼的卡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妈妈那天和那几个军人叔叔说了好久好久的话,他也只记得那天妈妈一个人蹲在大门口抱着一个黑箱子哭了好久好久。
后来妈妈再也不追剧了,妈妈也穿上了军装,家中就只剩下卡尔一个人了。再后来,又有一天,又是一群军装叔叔敲响了家里的大门,这次去军装叔叔并没有蹲下,因为卡尔他已经长得很高了。
军装叔叔也没有再问卡尔家里还有没有人,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偌大的家只剩卡尔一个人在了。
那天,卡尔没有像妈妈一样抱着黑箱子哭的泣不成声,他只是麻木地站在门口听着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的“节哀”,这两个字像是像是要把卡尔压垮
最终,卡尔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抱着两个小黑箱子,度过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晚,年幼的孩子也在那晚被迫学会长大。
s级alpha
往后的岁月,卡尔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
“别害怕,有我在。”
在卡尔混沌的时光中,这样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童年枷锁的禁锢。
卡尔睁开眼,发现他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卡尔他一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约瑟夫陪伴在他身旁。
约瑟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他将卡尔上半身的束缚带解开,让卡尔半躺在他的怀中,约瑟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抱着卡尔的手又圈紧了些。
卡尔被疼的意识有些溃散了,他忍不住想去咬自己的手,约瑟夫却提前察觉到卡尔的意图,约瑟夫将自己的小臂放在卡尔嘴边。
“来咬这个,这个不疼。”
这时卡尔已经疼的没有什么理智了,他狠狠地一口咬上了约瑟夫的小臂,将他的痛苦全都咽在喉咙中。
卡尔他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师傅在战场上驾驶机甲,机甲出现事故,师傅濒临死亡之际给卡尔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卡尔想起他在上一世不小心掉入敌军的陷阱孤立无援,卡尔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时,不知从哪里得到他深陷敌军军营消息的卢卡斯操纵者战甲出现,并且为卡尔挡下致命的一击,卢卡斯如同千千万万的军人一般,也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他与阿尔瓦刚订婚的不久……
想到这,卡尔的眼睛又红了一圈,他将自己的脸埋入约瑟夫的怀中小声哽咽。约瑟夫看也没看他被卡尔咬的沁出血的手臂,他只是将卡尔圈自己的怀中,右手轻拍卡尔的背,低声哄他。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医生就在那里监测仪器的数值,约瑟夫则在观察卡尔的状态,突然约瑟夫脸色大变。
“他分化成alpha了,我闻到他的信息素味了,是黄玫瑰味的。”
约瑟夫一手抱着卡尔,一手拿起早就提前放在桌面上的抑制剂,就要往自己的手臂里面注射。
医生见状忙向前去帮忙,还边吐槽约瑟夫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他的信息素会诱发你易感期,你难道要一直靠注射挺过易感期?你直接不进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约瑟夫摇了摇头,没有接医生的话,医生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他从卡尔的手上抽取一管血道:“好了,我先去送他的血去做检查,你在这边好好的照顾他。”
卡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胳膊有些麻,歪头一看,是约瑟夫趴在他的手心睡觉。
卡尔本想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想到约瑟夫睡得并不熟,约瑟夫还是被卡尔的动作闹醒了,约瑟夫看着看半天,才反应过来:“你醒了?我去喊医生。”
“好。”
卡尔坐在病床上无聊的打量着病房,忽然见病床旁的垃圾桶内堆积了不少的营养液与抑制剂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