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一战,巫峤虽未像蚀月神那般燃尽神格,却也为了护寨、护许南枝,耗损极大,脸色同样苍白,可看向许南枝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柔软。
曾经那个野心勃勃、一心觊觎神格、想要颠覆苗疆的巫主,早已在一次次交锋、一次次守护、一次次与许南枝的心意相通中,磨平了棱角,放下了执念。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而是身边这人安稳无恙,而是这苗疆岁岁平安。
“林羡,蚀月神,你们醒了。”许南枝走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柔和,“寨里的人都醒得差不多了,我和巫峤简单清点了一下。”
林羡抬眼,看向她:“伤亡如何?”
提到这个,许南枝神色微微一黯,却还是如实道:“昨夜一战,主寨伤亡不多,大多是轻伤,只有几位守寨的老蛊师为了护着蛊阵,力竭而亡……其余的,大多只是脱力。”
“七十二寨那边,死的死,溃散的溃散,剩下的人全都递了降书,愿意臣服主寨,听候调遣,再也不敢反叛。”
林羡淡淡点头,并不意外。
上古蛊神一死,那些依附黑暗的势力,本就是树倒猢狲散。
“寨子呢?”他问,“吊脚楼、蛊房、祭台、蛊田……损毁严重吗?”
“损毁确实不轻。”许南枝轻叹一声,“昨夜蛊潮与杀阵冲击,东边一片吊脚楼塌了大半,蛊田被踩得一塌糊涂,好几间蛊房被毁,祭台也裂了几道缝……”
她说着,却又很快扬起一抹坚定的笑:“但大家都没有慌。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想着重建寨子,天刚亮,青壮年就已经自出去清理废墟了。”
林羡顺着她的目光,朝寨中望去。
只见往日宁静的苗寨,此刻虽带着狼藉,却处处透着生机。
不少苗民穿着朴素的衣饰,拿着竹帚、木铲、绳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清理倒塌的竹木,抬走碎石残块,有人修补竹楼,有人整理蛊田,有人给受伤的人包扎送水。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绝望。
经历过生死,才更懂活着的珍贵;经历过毁灭,才更懂守护的意义。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带着希望。
孩童被大人护在安全地带,乖乖坐着,手里捏着小银蝶饰物,眼神清澈地看着大人们忙碌。老人们坐在一旁,轻声说着什么,语气平和,仿佛在诉说一段早已远去的往事。
银蝶在寨子上空轻轻飞舞,时而落在孩童肩头,时而停在受伤之人的手边,微光闪烁,安抚人心。
这哪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灭顶之灾的寨子。
这分明是,浴火重生,万象更新。
林羡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整卷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前世他死时,苗疆混乱,蛊虫肆虐,人心惶惶,好友许南枝也落得凄惨下场。而这一世,他不仅报了血海深仇,改写了自己的命运,护住了身边之人,还护住了整个苗疆,护住了这一方水土一方人。
值了。
巫峤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带着巫主的威严,却又对林羡与蚀月神带着十足的敬重:“林羡,蚀月神,寨中事务,我与南枝会全权负责。”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重建寨子,安抚民心,整顿七十二寨,重新订立寨规,统一苗疆秩序,杜绝再出现昨夜那样的内乱与外敌。”
“蛊田、蛊房、祭台、吊脚楼,都会一一重建。那些在大战中立下功劳的蛊师、寨民,会论功行赏。牺牲的老蛊师,会厚葬立碑,受全寨敬仰。”
林羡微微颔:“这些事,你和南枝做主就好。”
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只有复仇的林羡。
巫峤有能力,有威望,更有许南枝在一旁温柔持重,两人夫妻同心,治理苗疆,再合适不过。
他不需要什么权力,也不需要什么地位。
他只要身边这人安稳无恙,只要这苗疆岁岁长安,便足够了。
蚀月神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万蛊朝宗已过,上古蛊神覆灭,苗疆蛊气归位,再无大灾。”
“我神力虽失,但银蝶仍在,可护寨安定。”
“此后,苗疆秩序,由林羡定。寨中事务,由巫峤与许南枝管。”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彻底定下了苗疆未来的格局。
巫峤心中一凛,躬身行礼:“谨遵神谕。”
许南枝也跟着轻轻屈膝,眼中满是感激:“多谢蚀月神,多谢林羡。”
若不是这两人,昨夜苗疆早已覆灭,他们这些人,也早已成为万蛊口中的食物。
如今的安稳与生机,全是这两人用命拼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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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摆了摆手,淡淡笑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谢你们不曾放弃,谢你们同心协力,谢你们,还愿意相信这苗疆,还愿意守护这家园。”
话音刚落,不远处几个忙碌的苗民恰好抬头,看见了竹榻上的林羡与蚀月神。
先是一怔,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放下手中工具,躬身行礼。
“见过林先生!见过蚀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