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我想要你帮个忙。”当有些话开了个头后,柳庭风接下来的就会变得不再那么艰难,“我不是想着知府大人的家眷刚来江陵城,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就想着你有空能不能带她出去逛逛,反正你平日里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做。”
倒了后面,他说话的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皆因他在心虚。
崔相宜脸上的笑一寸寸消失,似带着几分尤不可信的问道:“夫君是想要让我讨好那位慧夫人?”
被说中心思的柳庭风难掩羞愧难堪的否认,“婉婉,你怎么能用讨好这种词。我只是担心你整日待在家里会闷,偶尔还是得要出去走动下才好,何况你是我夫人,在如何也得要和其她夫人相互走动才对。”
柳庭风见她不说话,夹了一块烧鸭进她碗里,用着不容她拒绝的语气说道:“婉婉,我知道你一向最明事礼,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吗。”
随后他又说道:“婉婉,你明天能不能做点糕点送来,就做你上次做的那个什么。”或许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此时竟不敢再抬头看她,只是低头往她碗里夹菜。
崔相宜垂眸看着碗里多出的烤鸭,很想说出拒绝。
只是最后仍是夹起那块烤鸭放进了嘴里,味如嚼蜡的嚼着,夫君一直是个温吞得不太像混迹官场的人,更像是刚从书院出来后带着澄净的书生。
下值后不爱和同僚往来,休沐时也是偏爱家中看书或是陪她外出游玩,更不会同其他人那样巴结讨好上司即上司的家人。
如今的夫君,更倾向于往一个合格的政客慢慢蜕变了,崔相宜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
第二日,正在园里给花浇水的慧夫人收到了一封请帖,得知送信人是崔相宜后,想都没想就扔到了一旁。
她和那位卢夫人交好是因为她家有钱,兄父又都是当官的。至于那位柳夫人,一个九品清贫小官的夫人,哪儿值得自己相交。
崔相宜递了请帖一事自然传到了裴煜耳边,就连那张被扔掉的请帖,此刻也放在了他的桌案上,眼睑半垂,无人知他在想些什么。
慧夫人端着梅影红茶酿进来时,就看见原本被他吩咐扔掉的请帖出现在他案桌上,整颗心为之一颤,泛起不好的预感。
不明白大人为何会将这张请帖拿回来时,就听见男人用着一贯冷漠的语气说,“答应她的请帖。”
笑容一僵的林慧瑜手指快要把帕子给撕碎了,胸腔震动带着不悦道:“为什么?”
要知道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九品小官之妻。
指腹摩挲玉扳指的裴煜听到她的反问,眸色沉沉泛着凌厉的寒意,“你逾越了。”
“妾身,妾身只是………”林慧瑜的脸上顿时半青半白,更懊悔她怎么又忘了这里不是她所身处的和平年代,眼前的男人也非善类。
等出来后,珍珠为夫人打抱不平,“夫人,你说大人为什么非得要你答应啊。”
然后她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难不成是要提拔那位柳大人。”
“大人的心思我怎能猜出。”林慧瑜说完,忽然想到了上次见到的崔相宜,仅是一眼,就对她产生莫名的不喜。
一个小官之妻生了那么张不安分的脸,可不见得就会是个老实本分的。
毕竟像她那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像攀高枝的女人,她可是见得多了。
崔相宜原以为会被拒绝的,没想到那位慧夫人居然会应了下来。
柳庭风得知此事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了十两银子给她,“明日你要是看上了什么就买,要是那位夫人有喜欢的,你可以买来送她。”
崔相宜并未接过他递来的银子,反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哪来的闲钱?”
不说这十两银子,前面他买来送礼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都尚未解释清楚。
心虚不已的柳庭风避开她审视的视线,垂下的眼神飘忽不定,“钱是我向同僚们借的,反正这钱来路清白,你就放心用就好了。”
“你不说清楚这钱怎么来的,我如何敢用。”崔相宜一直知道,夫君不想要让同僚们知道他过于窘迫的家境,又怎会拉下脸向他们借钱。
见她用审问犯人的眼神看自己,就像是被无声指责没用的柳庭风下意识拔高了音量,“反正这钱是干净的,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
“我并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想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崔相宜把钱塞回他手里,“你不说清楚,我如何敢用,何况明日出去逛街又不一定用得上那么多钱。”
“你是不敢用,还是不信我能赚到钱。”拳头握紧,咬着后槽牙的柳庭风露出对她的失望,“婉娘,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可你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无能且没用吗。”
“我没有不信你。”崔相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庭风冷着脸打断。
他最后更是推门出去,“既然你不信我,最近的我还是相互冷静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