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团团还在,大约今年也这么大了吧?这么想着,她看谢凛越看越舍不得。
而谢凛站在马车旁边,已经忘了刚才和马生的不愉快,正跟那匹马说话:“马马乖,东东不生气了。你跟东东回家,东东给你吃好吃的。”
林卿语走到刘三娘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莹白的玉镯,给她戴上。
“刘嫂子,这个你收着。等他的伤好了,脑子清楚了,我带他一起来看你。”
刘三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玉质温润,白得像天边的云朵,一看就值不少钱。她想推回去,林卿语按着她的手不放。
“拿着。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刘三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使劲擦了一把,点了点头。
谢凛在马车那边喊:“媳妇!东东上不去!马太高了!”
林卿语回头,看见他站在马车旁边,仰着头看车辕,一脸为难。他试着往上爬了一次,没爬上去,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爬上去,急得直跺脚。
她走过去,扶着他上了车。他坐在车里,东张西望,一会儿摸摸车壁,一会儿掀开帘子往外看,什么都新鲜。
“媳妇,这个车好大。比姐姐家的床还大。”
沈云薇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世子爷,如今像个孩子一样叽叽喳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谢凛忽然安静了。他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的林卿语,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媳妇,东东困了。”
林卿语挪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靠过来,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满意地闭上眼睛。
“媳妇香香的。”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东东喜欢。”
林卿语低头看着他的脸,看着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看着额头上那道长长的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干枯还带着草屑,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还喜欢。”她轻声说。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马车悠闲地驶向京城,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
沈云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桃花村已经远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她看着靠在林卿语肩上的谢凛,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林卿语轻轻拍着谢凛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想起他走的那天,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骑在马上,柔情似水地看着她,让她在家等他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没有铠甲,没有战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可他回来了。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碰到布条粗粝的边缘,闻着他身上带着草药的气味。
“回来就好。”她低声说。
谢凛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低下头去听,他已经不说了,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马车进了京城,街上的人多起来,车马慢了下来。外面传来叫卖声、说话声、小孩的笑声,热热闹闹的。
谢凛被吵醒了,揉揉眼睛,掀开帘子往外看。
“好多人。”他趴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缩回来,拉着林卿语的袖子,小声说,“媳妇,东东怕。”
林卿语握住他的手:“不怕,我在。”
他点点头,靠着她,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帘子外面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