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黛猛地抬起头:“夫人!”
秦氏没有看她:“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吃穿用度不会少,等你想通了之后,我会为你寻找一门合适的亲戚,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就是舍下这张老脸,也会给你求个成全。”
孟青黛的嘴唇在抖:“那孩子呢?”
秦氏沉默了一会儿:“若是你不想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不拿这个孩子便与你再无关系,我会对外宣称是捡来的孩子,自然也会有地方将她安置。”
孟青黛猛地擦掉眼泪站起身,她看着奶娘怀里的孩子,孩子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这个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
她忽然想起生产那日,林卿语在她耳边说“是个姐儿”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那股绝望。
不是儿子,不能帮她争宠,不能帮她站稳脚跟。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所以她疯了一样地想翻盘,想证明这个孩子是谢凛的,想用滴血验亲来赌一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瓷瓶里倒出来的血跟孩子的血无法相融呢?
明明那天是她亲手取来的秦昱的血,孩子本就是秦昱的,为什么他们父女二人的血融不进去?
现在说什么晚了。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天一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侯府后门驶出。孟青黛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侯府的围墙很高,青砖黛瓦,无一不在在晨光中沉默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块匾额,心中涌出了无限勇气地想着: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翠儿没有跟她走。
林卿语依言把卖身契还给了她,还给了她一笔银子。翠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挂着眼泪千恩万谢地走了。
马车渐渐远去,侯府的大门在身后合上,出沉闷的声响。
正院里,奶娘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孩子醒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小手伸出来,想去抓那一片晃动的光影。
林卿语走过来,孩子看见她,忽然笑了,露出粉红的牙床,眉眼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沈云薇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忽然道:“夫人,她笑起来真好看。”
林卿语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
“是啊,”她轻声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看的。”
秦氏递牌子进宫的时候,正赶上谢凝在哄小皇子。
小皇子刚满月不久,白白胖胖的一团,窝在奶娘怀里睡得正香。谢凝靠在软榻上,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母亲来了。”谢凝笑着起身,拉着秦氏坐下,“正想着让人去请母亲进宫说说话呢。”
秦氏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气色好多了。小皇子可还乖巧?”
谢凝还没开口,奶娘怀里的孩子像是听见了动静,哼唧了两声,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看就要哭。谢凝伸手接过来,轻轻拍了拍,孩子又睡过去了。
“闹得很,”谢凝嘴上抱怨,眼里却全是笑意,“比他哥哥姐姐都闹,半夜里总要哭几回。”
秦氏凑过去看孙子,小皇子生得白净,眉眼像谢凝,嘴巴像皇帝,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个小面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软得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