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性地道:“那个”
樫野周抬起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坐吧。”
是日语,大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乖乖在樫野周的对面坐下。
樫野周拿起笔,来了个医生最常见的开场白,“哪里不舒服?”
大和一五一十地说出病情。
樫野周先进行详细的问诊和体格检查,他边写病历,边对大和道:“你来之前小羊应该跟你说过了,需要做X光、超声波和核磁共桭,你可以接受吗?”
“啊。”大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樫野周再询问了一遍,他才点头道:“嗯,可以。”
樫野周开出了检查单子,让大和去影像科做检查。
大和走出诊疗室时,犹犹豫豫地回过头,问出了他盘踞在心头的疑惑,“那个医生,你认识埴之冢?”
樫野周:“你说小羊吗?”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大和确信他刚刚没听错,于是点了点头。
樫野周笑了,露出大和自踏进这间诊疗室后的第一个笑,他道:“当然,她没跟你说吗,我是她的亲舅舅。”
是埴之冢的舅舅啊,大和原先因面对医生而紧绷的心,此时不由一宽。
他朝樫野周鞠了一躬,认真道:“一直承蒙您外甥女的关照,今天也多有麻烦。”
樫野周的眉毛轻挑,这小子还算有点礼貌。
告别樫野周后,大和前往影像科做检查,然后带着新鲜出炉的影片重新回到诊疗室。
樫野周一见到他,放下手上的文件,接过影像片。
樫野周看着影像片,下结论道:“可以治。”
“真的?”大和眼睛瞬间一亮。
肩袖损伤对运动员来说是致命伤,因为无法根治,这种伤一旦恢复高强度训练就很容易复发,而且手臂性能也会下降,他之前也只是采取保守治疗。
樫野周点头:“嗯,做个关节镜手术就好。”
这个在他前主治医生口中充满挑战的手术,在樫野周口中却变得好像只是个简单的手术。
“治好它确实不难。”樫野周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但看在小羊认可你的份上,我有一个比我这里更好、更专业的选择,你要听一听吗?”
“诶。”大和有些震惊,但他的关注点却不在后半句,而是在,“埴之冢她认可我?!”
眼睛格外炯炯有神,语气带着让人想不察觉都难的兴奋。
“”樫野周罕见地失语了。
他是笨蛋吗?
他有些无语道:“你知道我的预约号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吗,要不是小羊主动找我帮忙,你以为你现在能出现在我面前?”
临时给他插了个队,以至于他现在还没能下班!
大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心里转念一想,原来还要预约的吗,难怪走道上没病人。
“你还听不听了?”
“听!”
樫野周这才继续说下去,“你听过运动医学吗?”
“对不起,没有。”
“没听说过也正常,在这个领域日本是滞后于欧美的。”樫野周道,“你的肩袖损伤范围较大,再加上你的肌腱质量差,情况比一般人要复杂很多,关节镜手术的要求很高,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难,但难就难在,我能治好它,但并不等于我能让它达到最佳功能恢复。”
“毕竟术
有专攻,运动医学追求的就是‘恢复功能,重返运动’,对于运动损伤,他们能够采用更加精细的治疗方法和更系统的康复流程。”
樫野周的目光重点落在他的手臂上,“我能修复肌腱,让你的手臂恢复基本功能,但术后的恢复计划也只适用于普通人,对于你们这些运动员就另当别论了,我想你应该不甘心用不顺手的手臂打球吧?”
大和张了张嘴,喉咙却说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从医院出来后,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夜晚回到家,他拿起手机给埴之冢羊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东京都立图书馆的门口,大和左顾右盼,看到缓缓走来的身影,当即举起左手臂热情地挥舞。
埴之冢羊走到大和的面前,“我们走吧。”
“?”大和疑惑,“去哪?”
埴之冢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图书馆。”不然她约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直径朝里走去,大和连忙迈开腿跟上,然后一路跟着她来到医学区,再看着她从医学杂志上取下两本书,最后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桌椅上。
埴之冢羊坐在他对面,取出一本杂志翻开,摊在大和的面前。
大和定眼一看,上面的人不就是他昨天在医院上看到的医生吗?
埴之冢羊语气平静道:“舅舅他毕业于世界顶尖的医学学府——萨因医学院,他是名很出色的骨科医生,因为他常年在世界各地奔波,所以他在日本并不出名,但他在国际上还是有些名气的,经常有国外的人专程飞来日本找舅舅看病。”
然后又拿出另一本医学杂志,再次翻开其中一页,推至大和面前,“这是昨天舅舅推荐给你的医疗机构,是萨因的运动康复中心,这是一所非常有名的运动医学中心,能够为运动员提供专业的治疗和术后的康复计划,很多顶尖运动员都在那里接受过手术和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