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石灰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以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曾经为自己和肖立本遮风挡雨的地方。
小破屋外面依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内里却换了样子,四壁刷得雪白,地面重新铺了水泥,只有那张靠着墙搭的木板床还是老样子,但也用塑料布整齐地包了起来。
宁悦以手扶额,苦笑了起来,该说是太熟了吗?他现在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利峥是怎么拎着桶,拿着刷子,认真地一笔一划刷大白。
那就是之前他和肖立本勤勤恳恳赚每一分钱的样子。
屋子太过狭窄,宁悦一步就跨到了床边,木板床上规整地排列着几个纸箱,最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致吾爱宁悦。
他对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最后还敢在信封上写“爱”?!
宁悦粗鲁地扯开信封。
他的手哆嗦着,咬着牙低声咒骂:“肖立本,我倒要看看你要写什么东西给我!”
信纸叠了好几张,第一张只简单地写了三行字。
宁悦:
你想要掀翻利氏。
我做到了。
宁悦手捧着雪白的信纸,脸也跟纸一样煞白。
他瞪着眼睛,像不认识一样把所有的字颠来倒去反复看了好几遍,手都颤了起来。
什么叫掀翻利氏……
利峥,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单枪匹马就去向那个庞然大物挑战?!
这么大的事,你藏得真好,从重逢以来,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一句真话都不肯跟我讲吗?
踢我出局,让我彻底游离在你的计划之外,你把这叫爱?!
宁悦颤抖着手翻开了下一页,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工整地写着日期。
1993年,dorsethoe项目,非法获取土地,隐瞒施工事故
1994年,pioneercentre项目,规划审批过程行贿,不合格建材,逃税。
1995年……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文件编号,清楚明晰。
林林总总,一直到最后,墨迹新鲜,看着是最近才写上的,用力之深,有几处甚至划破了信纸:
1999年,荣康苑,贷款诈骗,转入利氏离岸账户,逃汇,洗钱。
宁悦一手拿着信纸,一手粗暴地掀开了旁边的箱子,积累的灰尘飞腾起来,在狭窄的室内四处飘扬,而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文件袋,上面的编号和信纸上附注的编号如出一辙——
都是利峥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