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海南,宁悦心底有些隐秘的快感,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关心:“谁能想到上头出手调控呢?幸亏我把所有钱都压在深城了,不然过去一样被套住。”
“算了算了,不提了,晦气。”倪雨虹大口抽完一根烟,不好意思地挥手驱赶掉烟雾,“我回去再劝劝他吧,听不听就在他了。”
此时走廊拐弯那边走来一群肆意说笑的青年,吵闹不堪,看样子是要去ktv的侧翼,听说那里总有些不一样的‘项目’,还没到他们跟前,一股酒气混合着香水味就远远地飘过来。
倪雨虹也看见了,厌烦地摆手:“场子真乱,咱们一起回去跟老王打个招呼就走吧,对了,明珠还问你呢,什么时候来家里做客。”
她一副自己人的口吻让宁悦失笑,难得地调侃了一句:“真想当后妈啊?”
倪雨虹现在身居高位,早已不是一逗就脸红的年轻小姑娘,毫不避讳地说:“想啊,我来深城就是奔着出人头地来的,当年你和肖……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身家过亿的华盛老板,我二十四了还是个打杂跑腿的实习生,但现在我走在外面也能被人称呼一声‘倪总’了,都是我争来的,所以咯,我不介意的……但是当后妈哪轮得到我,捞点好处是真的。”
算了。宁悦默默地想。
倪雨虹是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他也没必要自作清醒地提什么人生建议。
他们俩这一谈天,就忘记了及时离开,眼看那群青年大呼小叫跟螃蟹一样横行着过来,宁悦微微皱眉,伸手护住倪雨虹往窗边避了避。
这群人穿着潮流满嘴粤语,大约是从香港那边过来吃“宵夜”找乐子的,喧哗得不像话,从宁悦身后经过的时候甚至还不客气地推了他好几次。
倪雨虹眉毛已经竖了起来,磨着牙刚要说话,被宁悦以眼神制止。
碍于男女有别,人群刚过去,宁悦就侧身让开,倪雨虹粗鲁地把打火机塞回手包,低声说:“就该带阿生出来,深城地面还是……咦?小宁总!?”
她无意间一抬头,看见宁悦突然脸色大变,疾步追向那群香港人,出乎意料地伸手向其中一人肩头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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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更新了哈。
大家久等。
这是四年后。
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宁悦这一下快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走在最后被他粗鲁撞开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上了目标的肩膀。
扳过身来的一瞬间,颇为相似的眉眼已经让宁悦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肖立本?!”
可等全脸整个暴露在昏黄气氛灯下面的时候,下半截和肖立本完全不同的鹰钩鼻和薄唇一下就让宁悦清醒了过来。
不是他。
不是他……
宁悦怅然若失地退后一步,脸色苍白,被他惊扰的众人却也没打算放过他,不客气地把他围了起来,指手画脚地叫嚣着,口沫横飞。
“丢!突然跑出来做乜?”
“北佬系这样的啦,个个都是捞女捞仔,见人富贵就往上扑。”
被宁悦扳过身的年轻男人反而没有生气,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宁悦,一张嘴竟然是相当标准的普通话,只是话中的意味并不友善:“怎么?那边的富婆不要你,看上我了,自动投怀送抱?”
嘴上说着,手已经不老实地伸了过来要搂宁悦的腰:“正好,跟我们去喝酒,只要哄得我开心,几千块随便赏你了。”
围着宁悦兴师问罪的同伴们哄笑起来,互相交流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宁悦从愣怔中醒过神来,脸色一凛,拍开伸过来的咸猪手,冷淡地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人拦住去路,伸手推搡他:“利少给你面子,你敢说不去?”
利少?
要说宁悦两辈子最听不得的,除了周,也就是一个‘利’字。
他沉下脸,冷冷地说:“都说了认错了,既然不认识,喝什么酒?让开!”
他刚要举步,那位“利少”从背后贴了过来,手暧昧地搭上他的肩,手指犹如毒蛇,阴冷地顺着肩膀向胸口攀援,耳边传来潮湿温热的吐息,声音黏黏糊糊。
“没事,今晚就叫你认识认识我的厉害——”对方道。
没等他说完,宁悦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一翻,借着转身的惯性利落地把他的手臂拧转,“利少”反应已经够快,及时抽身,手腕还是被拧得隐隐作痛。
他自觉丢了脸面,竖起眉毛对同伴喝道:“把他带到包厢!再点十瓶酒,我看着他喝下去!”
能跟着他过埠来玩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纨绔子弟,本来就信奉“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听到他发话更是摩拳擦掌,眼睛里都射出恶意的光,纷纷涌上来要动手抓住宁悦带走。
幸好倪雨虹见势不妙,早就跑到走廊另一端叫来了保安。
这种场合的保安们也算见多识广,赶过来先用身体当盾牌分开两边免得真打起来,再叫经理过来两面赔罪,哄着劝着,又送果盘又免单的要平息事端。
宁悦这边好说,只想着赶紧脱身走人,利少那边却不肯罢休,隔着保安的人还要叫骂,对于经理提出的优惠更是嗤之以鼻。
“狗眼看人低,我们是缺几个果盘的人?今天不让他磕头道歉,都算我们没本事。”
正在闹着,同伴某人的怀里突然冒出一阵铃声,众人听到了,纷纷转头看他,见他一脸茫然,没好气地催促:“利少的大哥大,刚才让你拿着的,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