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面露惧色,心里却并不多害怕,更多的是意外,这就气到他了吗?
也不知道他生气后会怎么做。
秦渊阖了阖眼睛,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只丢下一句:“随你。”
——是她喜欢看花,又不是他喜欢。她爱看不看。
再说,既已决定让她心甘情愿入宫为后,也没必要在这等小事上过多计较。
寄瑶意外之余,悄然松一口气。此事虽小,可对她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看来,她也并非事事都要顺着皇帝的心意。
但这点远远不够,寄瑶很想知道,皇帝对她的容忍,究竟能到哪一步。
她一边暗暗寻思,一边在亭子外面赏花。
而秦渊则双目微阖,独自坐在亭中。
赏了会儿花之后,寄瑶主动邀请皇帝对弈:“陛下,我们下棋吧?”
“下棋?”秦渊抬了抬眼皮。
“对,下棋。”寄瑶目光殷切,“我想和陛下下棋。”
她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试试。
“嗯。”秦渊看她一眼,略一颔首。
他并不排斥与寄瑶下棋。
在秦渊看来,方二小姐下棋,除了偶尔会走神这一点不好之外,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不刻意揣摩圣意,不藏拙卖弱,棋风稳健,棋路多变,进步也快,是个极为难得的对手。
寄瑶先前几次与皇帝对弈,都有些心不在焉。有时不到一刻钟,一局棋就结束了。
但今晚不一样,她的兴致颇高,下棋时全神贯注。
——尽管下棋的时候,她被皇帝拥在怀里。
自从第一次两人这样下棋之后,皇帝似乎习惯了如此。寄瑶也随他去。
两局结束之后,秦渊一手揽着寄瑶的纤腰,另一手摩挲着她的手腕,附在她耳畔,声音低而暧昧:“你想去凌宸阁?还是汤泉宫?”
原本他没想做什么,可下棋之际,两人离得太近了。温香软玉在怀,又有熟悉的幽香萦绕。秦渊难免有些意动。
凌宸阁两人昨天刚去过,感觉还不错。汤泉宫里有她喜欢的汤泉,都是好地方。
寄瑶知道皇帝话里的意思,但她并不从这两者之间做选择。
她扭过头,睁着一双水润清透的眼睛,慢吞吞道:“可是,我想和陛下继续下棋。”
秦渊眸色微深,不紧不慢地提醒:“我们已经下了两局了。”
该做些别的了。她也喜欢的,不是么?
说这话时,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寄瑶的耳垂以及耳后的那颗红痣,极尽暧昧。
“我知道,可我还想再下一局,陛下再陪我一局,好不好?就一局,陛下……”
少女水眸晶亮,声音轻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秦渊沉默数息,稍稍松开她,换了个坐姿:“最后一局,下不为例。”
“嗯。”寄瑶重重点头,面露喜色。
秦渊心想,多下一局而已,不算什么。他并非急色之人,难得她开口一次。
谁知这一局竟持续了很久。
方二小姐下第三局时,和前两局不同,格外谨慎,每一步都仔细斟酌,耗时极长。
等这一局结束,寄瑶脸上露出了些许倦色。
不等皇帝开口,她就小声道:“陛下,我昨晚没有睡好,这会儿困得厉害,想结束这场梦,好好歇一歇。我们明晚再见面,可以吗?”
秦渊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敢情今夜,他就只陪着方二小姐赏花下棋了?
方才下棋时,她就窝在他怀里,两人隔着一层衣衫,几乎身体相贴。她时不时地动一动,就没注意到他身体的异样吗?
可抬眼望去,面前的少女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几分小心,几分恳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秦渊纵然身体发紧,也不能强行与她行事。
他阖了阖眼睛,最终只说一句:“那你早些休息,明晚再见。”
“嗯,多谢陛下。”寄瑶粲然一笑,想了一想,又凑过去,在秦渊嘴唇上亲了一下。
旋即,结束了梦境。
夜静悄悄的。
寄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