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秦渊注意到她的动静,须臾之间已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视线在美人榻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她,“这榻有哪里不妥?”
美人榻虽不比床舒适,但暂时休息应该够了。
“没有,没有不妥。”寄瑶睫羽轻颤,暗自懊恼方才反应有些大了,慌忙找补,“是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什么事?”秦渊没有再近前,但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毫不遮掩。
这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在这样私密的场合见她。
精致的水墨绣屏将这内室一隔为二,放置美人榻的这部分稍显狭窄,但榻上薄衾软枕,她面颊微红,空气中浮着一缕淡淡的幽香,旖旎又暧昧。
有风吹动,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连人的心都跟着轻轻晃动。
寄瑶被他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胡乱扯了个由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好奇方才那棋子是何材质。”
“是玛瑙玉。”
“啊,原来是玛瑙玉……”
将方二小姐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秦渊嗤的一声轻笑:“你先歇会儿,我去外面看看。”
“是。”
见皇帝果然向外走去,寄瑶暗暗舒一口气。
她重新坐在榻上,虽然脑袋晕沉,脸颊发烫,可也不敢真的去睡。
过得一会儿,见皇帝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她才除去鞋子,和衣静卧。
初时还勉强撑着,竭力保持清醒。可不知道是因为登高太累,还是因为那一杯酒的缘故,不知不觉中,寄瑶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所在,寄瑶微微一惊。
过得数息,意识回笼,她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可能是休息了一会儿,此刻,方才微醺的感觉已然淡去,寄瑶只隐隐觉得一些口渴。
她匆匆坐起身,正欲穿鞋,已听到皇帝的声音在附近响起:“醒了?”
寄瑶心头一紧,穿鞋的动作一顿。
隔着一道屏风,她看到了皇帝的身影。
他坐在桌前,不知道已坐了多久。
寄瑶轻“嗯”一声,定一定心神,快速收拾一下,从屏风后出来,福身行了一礼:“陛下。”
秦渊抬眸,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短暂的休息过后,少女面颊微红,鬓边的茱萸略微有些歪。但这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狼狈,反而有种稍显凌乱的美。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睡醒时的模样。
秦渊目光微凝,冲她招一招手,低声道:“近前一些。”
“是。”寄瑶依言近前。
秦渊压下将她拉入怀中的冲动,慢悠悠斟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把它喝了。”
酒醒之后,多半会渴。
“谢陛下。”寄瑶接过茶盏,默默啜饮。
待她将一杯茶饮尽,秦渊问:“还要喝吗?”
寄瑶摇一摇头。
秦渊略一颔首,站起身:“走吧,我们下去。”
随后,他行至寄瑶身前,在她惊异的目光中,抬起了手。
寄瑶心中一紧。
下一瞬,皇帝将她鬓边的茱萸戴正,端详片刻:“今天一天,这茱萸不要摘掉。”
“是。”
终于要下去了,寄瑶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些许。
凌宸阁建在宫中,专为贵人登高而建。虽然很高,但上下相对比较方便。
可下去时,皇帝再一次握住了寄瑶的手。
寄瑶心头一紧,试探着暗暗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秦渊神色淡淡,低声告诫:“别乱动,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寄瑶心想,我也没那么不小心。
可她什么也没说,也没再挣脱,只胡乱自我安慰:算了,反正没人看见。没人看见就是没人知道。先别惹他,回头再说。
直到彻底走下凌宸阁,秦渊才松开她的手。
寄瑶视线低垂,看一眼自己刚才被他紧握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其笼入袖中。
秦渊今天特意将时间空了出来,登高过后,又留寄瑶在汤泉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