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所以此事要尽快。就在京中举办,不限籍贯,不限出身,不限老幼,不限男女。表现优异者,朕自有重赏。”
——这个念头在秦渊心里有一会儿了,她不是喜欢下棋吗?用这种方式,能不能诱她出现?
暗探那边可以继续查探,同时他也能采用其他方式。
不论如何,他总要把她给找出来。
“臣遵旨。”方尚书施礼应下。
秦渊又特意强调一句:“为太皇太后的千秋庆贺,此次赛事,女子亦可参加。”
这一条合情合理,方尚书不疑有他,连忙称是。
在本朝,礼部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政。举办下棋比赛这种事严格来说,不在礼部的职责范围内。但皇帝特意提出,而且现下礼部又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方尚书自是打起精神处理此事。
他先令下属草拟了章程,亲自呈给皇帝过目。
秦渊简单看后,微微蹙眉:“奖赏不够丰厚。凡参赛者,只要能过第一轮比赛,就有赏赐。赏赐的钱从朕的私库里出。方尚书不必过于吝啬。”
方尚书只得称是,回去修改。待皇帝点头之后,令人在京畿附近张贴告示。
……
京中要办下棋比赛一事很快传开,甚至传到了寿康宫太皇太后的耳中。
一旁侍奉的宫女机灵,连忙夸赞陛下有孝心。
“是有孝心。”太皇太后点一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解,她又不爱下棋,为什么要办下棋比赛?
舞蹈比赛、诗词比赛、刺绣比赛……什么都比这下棋比赛更合太皇太后的心意。
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太皇太后一个字也没对外说,只笑眯眯地听着身边人奉承。
……
寄瑶也听说了这件事。
她是听二堂兄方璘说的。
方璘消息灵通,听说此事后,专门来海棠院告诉寄瑶,又问:“二妹妹,你去不去?”
“我?”寄瑶不由愣怔。
参加下棋比赛?这是她从不曾想过的。
“就在京中。礼部奉旨主办的,说是不论男女老幼,皆可参加。你二哥我是棋艺一般,我若是棋艺好,肯定就参加了。”
寄瑶微微皱了眉:“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棋艺怎么样啊。”
她虽然整日琢磨棋谱,但与人对弈不多,不太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
而且她一向胆小老实,在家里安安静静,连出门次数都少,更遑论去参加朝廷举办的比赛了,还是和男男女女一起。
只要想象一下,寄瑶就觉得紧张。
方璘却劝她:“怕什么?你的棋艺,是连祖父都夸赞的。你看,家里兄弟姐妹这么多,祖父珍藏的棋谱,除了你,又给过谁?”
寄瑶心想,这不是因为你们都对下棋兴趣不大吗?她是唯一一个痴迷的,祖父肯定给她啊。
她心里觉得,去参加下棋比赛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可经二堂兄这么一说,寄瑶难免有些动摇。
“前朝也举行过下棋比赛,可那都是只有男子能参加。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男女都行的,还是因为太皇太后千秋节的缘故。这样难得的机会,你若错过了,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二堂兄说到激动处,恨不得以身相代,“而且下棋这种事,和高手切磋,自己也能提升。”
“我知道。”寄瑶低声道。
二堂兄离开后不久,前来找她玩的三堂妹知瑶也同她说此事。
寄瑶微惊:“你也听说了?”
“嗯。”三妹妹点头,“我是听四妹妹和五妹妹说的,她们舅舅家的那个表哥也要参加。说是机会难得,万一入了陛下的眼,得个一官半职,就像前朝的‘棋待诏’一样,那就飞黄腾达了。”
寄瑶默然,心里着实有些摇摆不定。
当然,三妹妹不是来劝她的,只是单纯和她分享这桩新鲜事。
——男女同台竞艺的比赛毕竟稀奇少见。
很快,三姑娘就转换话题,说起了别的。
寄瑶却仍在想此事。
她自小学棋,胸中熟识各种棋路,可惜一直囿于闺中,很少与人对弈。以至于,她学棋多年,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水平如何。
要去试一试吗?
和天下高手拆招,见识不同的棋风,寄瑶无疑是极为心动的。
可转念想到她若真去参加比赛,一则不知道结果如何。二则她怕别人背后说难听话。
——现实不比梦里,一直以来,寄瑶都是安静的、不显眼的方二姑娘,从没想过、也不想成为人群的中心。
直到三妹妹离去,寄瑶还在思索这件事。
去?不去?脑海里两个声音争论不休。
寄瑶一向好眠,可这天夜里,她破天荒地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