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家徒四壁风。
固定的书架,固定的家庭合照,固定的植物,固定的鱼缸,这些东西从平洲时就在了。
兴许换了,但又兴许没换。
他真专一啊!
一个人怎么能专一到喜欢一个东西十余年都不变的,世界上那么多新鲜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吗?
太厉害了!
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有时候还是挺佩服沈晏清这种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人的,总觉得这人在没什么意思的人生里活出了意思。
尽管她不知道这意思在哪里。
沈晏清是个很克制的人,他见过太多有诸多喜好的人对喜好的要求不断攀升,比如她,喜欢钓鱼时,会换各种各样更高级的鱼竿,一开始湖钓,后来河钓,再后来海钓。
而这一切,都是人本能欲望的延伸。
是人都会有欲望,有欲望都会延伸,住上公寓想换大平层,住上大平层想换别墅。
这都是人之常情。
可沈晏清不同。
他喜欢鱼,但也只是经年如一日的喜欢金鱼而已,他这种身份的人,玩什么缸玩不起啊?玩儿海缸,玩儿珊瑚,价值千万的设备他也不是用不起。
可他从不延展这些爱好和欲望。
喜欢金鱼,也只是养金鱼而已,不会对旁的东西感兴趣。
走进沙滩捡了贝壳就走的人,到底是看清了世界的本质还是太过压抑自己的欲望本能?
或者二者皆是?
她折了一根兰花草伸到鱼缸里,去逗弄那几只七彩鱼尾的鱼儿。
兰花草到哪儿,鱼儿追到哪儿。
她玩得正起劲时,手中的兰花草被人接走。
“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来嚯嚯我的鱼的?”
安也吸了吸鼻子,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搓了搓:“瞎说,我明明是太想你了,所以来找你的。”
沈董牵着她远离鱼缸,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懂了,顺带嚯嚯我的鱼!”
安也凶他:“你是不是欠我捶你?”
“不找你你叽叽歪歪,找你嫌我嚯嚯你东西。”
沈晏清将手中的兰花草丢进垃圾桶里,回眸看了她一眼,低头认错:“我多嘴,我道歉。”
安也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忙完了吗?”
“工作忙不完,明天再说,先回去吧!”
二人下楼时,碰到几位老总跟沈晏清打招呼,安也安安静静站在一侧,低着头,听着她们寒暄。
身侧人望向安也的视线只是轻轻一撇,没有丝毫打量之意。
大抵是众人都未曾把这个带着鸭舌帽、口罩,穿着白色吊带,条纹裤踩着洞洞鞋的女人和沈董妻子联系到一块儿去。
不符,实在是不符。
不符的大家都没心思多想。
寒暄完进电梯。
沈晏清一身西装身形挺拔站在一侧,安也双手环胸吊儿郎当的靠着电梯壁。
怎么看,都像是商界精英带着不良少女。
“车呢?”
“喏!”
安也指了指停在沈晏清专属位置上的阿斯顿马丁。
沈晏清看了眼大红色的骚包跑车,嘴角抽了抽:“钥匙给潘达,让他找人开回去。”
“我不,我要自己开。”
“小也!”沈晏清无奈喊她:“太晚了,炸街会被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