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冒着青烟的、深深的弹孔。
又抬头,看向扶瑶手中那把短铳,浑浊的独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忌惮。
“这是什么暗器?”他声音紧。
“能要你命的暗器。”
扶瑶枪口微微上抬,对准他的胸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鹧鸪哨沉默了片刻,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你想知道什么?”
“乔松白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往京城送信?”扶瑶问。
鹧鸪哨咧了咧嘴:“五千两黄金,外加梁州城内一座三进的宅子,不过现在看来,这买卖可能要亏本了。”
“信送到何处?接头人是谁?”
“信送到城中一处米铺,接头人是个账房先生,姓孙,我只负责送信,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问。这是规矩。”
鹧鸪哨答得干脆,显然在见识了那把“暗器”的威力后,已经放弃了抵抗。
扶瑶又问了几句,确认他没有说谎,才收起枪。
“今日之事,你若泄露半个字,下次见面,那颗子弹就不会打在地上了。”
鹧鸪哨连忙点头,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扶瑶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地道返回。
……
走出土地庙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地道里沾染的阴冷潮气。
她抬手,遮了遮有些晃眼的阳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鹧鸪哨这条线,算是断了,但米铺那个姓孙的账房,或许还能挖出更多东西。
她加快脚步,朝巷口走去。
马车旁,可可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一片落叶,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安心。
“主人,怎么样?”
“收网了。”扶瑶上车,放下车帘,“去东大街,福运米铺。”
马车辚辚启动,驶离了这条破败的胡同。
而在他们身后,土地庙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信鸽从院墙内扑棱棱飞起,朝着南方,振翅远去。
……
福运米铺位于东大街中段,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布庄和一家药铺之间,若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米铺门口摆着几口半旧的米缸,里面盛着糙米、白面和黄豆,一个穿着短打的伙计正拿着笸箩筛米,见有客人上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客官买米?咱家米铺的米都是今年新粮,颗粒饱满,价格公道。”伙计脸上堆着笑,殷勤地招呼。
扶瑶目光扫过铺内,店面不大,靠墙垒着一袋袋粮食,角落里放着一杆老秤。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小帽、手拨算盘珠子的老先生,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正低头翻看账本。
“我找孙账房。”扶瑶开门见山。
柜台后的老先生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放下手中的毛笔,语气客气却不失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