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重新闭上眼,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春香守在殿外,偶尔有宫女轻手轻脚地进出,更换熏香,添置茶水。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
傍晚时分,可可回来了。
他化作家猫形态,悄无声息地从窗台跃入,落在扶瑶身边的软榻上,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
“主人,归雁楼的底细摸清楚了。”
扶瑶放下手中的书卷,示意他继续说。
“酒肆不大,上下两层,一楼散座,二楼雅间,掌柜姓柳,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着和气生财,但脚步很轻,呼吸绵长,是个练家子。
店里共有五个伙计,其中两个手脚利落,目光不时扫向门口和楼梯口,应该是负责望风的。”
可可顿了顿,补充道,
“酒肆后院连着一条小巷,巷子通往三条不同的街道,方便脱身。
后院墙根下有个狗洞,被杂物挡住了,但看得出来近期被动过。”
扶瑶听完,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
归雁楼的布局比她预想的更谨慎,那位柳掌柜显然不是普通的生意人。
她拿出那枚骨牌,在指尖转了转:“看来,这位柳掌柜和鹧鸪哨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主人打算何时去?”可可问。
“明日。”扶瑶将骨牌收回袖中,“上午去,那时候酒肆客人少,方便说话,你跟我一起去,弯弯留在宫里,以防万一。”
“我也要去!”弯弯从她袖口探出小脑袋,金色竖瞳里满是不情愿,“主人你不能丢下我!”
“你留在宫里,帮我盯着养心殿周围的动静。”
扶瑶揉了揉它的脑袋,
“你现在的嗅觉和感知能力比我强,若有可疑之人靠近,你能第一时间现。这是很重要的任务。”
弯弯被她这么一说,小脸上的不情愿顿时变成了郑重其事:“那好吧,我一定帮主人看好家。”
扶瑶笑了笑,心里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意。
归雁楼之行,能否顺利找到鹧鸪哨的线索,仍是未知数,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走这一趟。
……
晚膳时,周时野回来了。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见到扶瑶,那点倦意便消散了大半。
他净了手,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今日感觉如何?还吐得厉害吗?”
“好多了,孙太医的安胎药很管用。”
扶瑶接过汤碗,小口喝了一口,是鲫鱼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汁鲜美醇厚,没有腥气,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那就好。”周时野这才放心,自己也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随口道,
“梁州使臣今日离京了,朕让影玄沿途盯着,确保他们老实离境。”
扶瑶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梁州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表面上很安分,递了降表,交了赋税,乔松白还主动提出要将世子送来京城读书。”
周时野语气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但朕不信他,一个能蛰伏多年、一举拿下梁国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就甘心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