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没有看见,表现得万分温顺的小白蛇眯起了兽瞳,死死地盯着他。
随即赵横只感觉自己垂着的手腕像被两根细针扎了似的,传来一瞬的刺痛。
他低下头,看到小白蛇闪着寒光的獠牙深深刺进了肉里,黑色的兽瞳全然变成了白色,氲满了不可言说的兴奋。
毒素在赵横身体里疯了一般的蔓延,他手臂皮下的血管转变成了蛇信一般的猩红,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奇怪的是,赵横的身体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中毒的不适,反而他的五感变得更加灵敏,在他的感知里,时间流速变得极为缓慢,甚至能听到冥冥之中有人在跟他说话。
他浑然忘了方才的打算,又放下手,任由小白蛇攀到了自己身上。
而青言急匆匆地赶回了云寂的静室外,趁着云寂布置阵法的间隙,将自己兑换的护脉丹递了过去。
云寂看到被递到自己跟前的那颗丹药,直接愣住了。
护脉丹能让突破失败的人保护经脉不受损伤,是十分珍贵的丹药,就算青言兑换的是供练气期弟子使用的,最次一等的护脉丹,也需要一千贡献点。
云寂有前世的底蕴,筑基对于他来说难的不是凝气成液是否成功,而是尽可能打牢根基,让这副资质差到极点的身体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便没有将预算给到护脉丹。
但青言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自己角度,为云寂做了最好的打算。
这点之于前世的云寂弥足珍贵,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云寂前世的师尊玄霜剑仙,对他管教十分严厉,自他叩开仙门起就不允许借助任何丹药以及外力,说这样更能磨练心性,打牢根基。
连温如玉和谢无违想偷偷给他送点丹药,都被师尊严厉斥责。
虽说这样的要求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过于严苛,甚至云寂在筑基时险些经脉寸断,将养了好些时日才恢复修炼,但他仍对师尊的教诲深信不疑。
直到小师弟容烬进入师门。
自小师弟迈入练气起,师尊就亲自炼化了一柄可供金丹修士使用的法宝飞剑给他,后续更是各种天材地宝赏赐不断,甚至在其筑基时亲自为他护法,此后每个大境界的突破也一个不落。
而云寂在师尊完全放养的状态下,成功结出金丹以后,炼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不周,才有了自己修行路上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法宝。
那时云寂尚可以用师尊对自己期望更高,于是便要求更加严厉这个理由,来搪塞师尊对他与小师弟的区别对待。
可他死过一次了才明白,师尊当初捡他回师门,只是为了将自己的灵根换给资质平庸的小师弟,自己对师门的一厢情愿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云寂格外珍视青言送给自己的这颗护脉丹,他郑重其事地收好:“多谢。”
“你我之间,谢什么。”青言笑道,“阵法布好了就快些进去吧,我在外边守着。”
云寂点点头,迈入了静室。
青言就在外头靠着墙盘腿坐下,双手放在两膝,迅速进入了打坐状态,随着灵气被一次次吐纳,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比寻常状态敏锐数倍。
数百米外小型灵兽路过的动静都被青言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青言就察觉到了一阵逐渐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异常规律沉稳,不似灵兽在周围跑动,青言几乎瞬间就断定,那时人类靠近的脚步声。
除了他之外并无其他人知晓云寂今天在此突破,青言心中登时闪过不妙,他运行灵力灌入云寂布下的阵法,警惕地问道:“是谁?”
赵横被那小白蛇咬了一口,却惊喜地发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公里外的地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那个位置正好就是云寂常待的静室。
云寂虽没说具体哪日突破,但看他一直闷在静室闭关的劲头,赵横估摸着不远了,这才在昨天夜里动了去偷毒虫的心思。
赵横心道真是天助我也,阴狠一笑,加快步伐朝着那个方位走了过去。
其实赵横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条小白蛇的毒性在体内蔓延得愈来愈深,五感灵敏只是一层虚浮的表象,用不了多久,等毒性沁入骨髓,他浑身的经脉就会被腐蚀得一点不剩。
可他现在毫不在乎,生命一点点耗尽,油尽灯枯的感觉反而让他兴奋起来。
只要能让那个抢走他一切,害他落到这番田地的家伙就此废掉,怎样都好,中毒已深,反倒让赵横无所顾忌。
看到青言固执又堤防地挡在静室前方,赵横心里翻涌起无尽的厌恶,两个让他鄙夷又深恶痛疾的家伙竟凑到了一起。
他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抬起一拳,朝着青言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上去。
青言反应很快,在赵横挥拳的瞬间同时出掌迎了上去,但他根本打不过有小白蛇力量加持的赵横,当即就被猛蹿的灵力震得直直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剧痛在身子的各个角落蔓延,但青言依旧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继续苦苦支撑着与赵横对掌。